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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古代法律的背后

2016-9-3 9:40:26 来源:山东商报

        法治的完善非一日之功,法律的阶级性注定了它必须在迷信与暴力中摸爬滚打。

《迷信与暴力》,[美]亨利·查尔斯·李/著X.Li/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6年7月


  
  当我们探寻西方古老文明的点滴,司法是绕不开的一个话题;当我们求知西方古法的历史,《迷信与暴力》是必读的巨作。这部由美国著名历史学家、欧洲中世纪研究专家亨利·查尔斯·李教授呕心沥血写下的法治史书以兴起、发展、消亡的历史记叙手法详细地介绍了誓言断讼法、决斗断讼法、神判、酷刑这四大古老司法程序。
  一本介绍司法的书常易被人们打上“专业”、“深奥”、“难读”的标签,然而《迷信与暴力》这一书出乎意料地具有易读性与可读性。每一项立法均以历史的脉络清晰地呈现在读者面前,每一道条文均有例子极为恰当地阐释,每一次立法更新都有相应的案例辅以理解。在《迷信与暴力》中,法律不仅具有神圣性,更带有点趣味性。一个个鲜活的案例配上作者引经据典的评述,活跃于眼前的,不只是单纯的一道道司法程序,而是司法背后的国度、国度背后的世界、世界呈现的文明。
  中世纪下诞生的法律条文毫无疑问带上了时代的“黑暗”色彩,本书书名“迷信与暴力”就是对书中四大司法程序的最佳总结。那么作者费尽心血把历史尽可能还原的目的又最终落脚于何处呢?作者并未在文中流露出指引性的答案,而是把这个反思的结果留给读者。以誓言断讼法为例。在证据制度混乱下,誓言登上法律大舞台。这个以良知与信仰为约束的法规不禁让人质疑:若是遇上虚假誓言法官又将如何判别?于是人们不断地调整宣誓对象以增强对宣誓人的约束。后来又增加了共誓人这一项,宗教对法律的影响更加突出。
  发展到共誓后,共誓人的要求与数额又大有文章。到最后为了防止共誓人做伪证,法典上又增添了一系列惩罚,颇有担保与连坐的意味。无论誓言断讼法最后发展到怎样的程度,它的存在与宗教的神圣性息息相关,而它的逐渐消亡亦让我们看到先人理性思维的发展。法治的完善非一日之功,法律的阶级性注定了它必须在迷信与暴力中摸爬滚打。但我想,作者所希望的或许并不只是让读者对那段黑暗过往产生基础性认知或是对残暴行刑一味地进行指责,而是希望我们读者置身于其中,在先人的探索历程中拥有自身对人类智慧与理性发展的体悟、对求索过程中的过激与不当行为的反思,拥有一些对现下司法制度的看法与对人类文明进程的感受。
  最让我敬佩的是《迷信与暴力》引起读者思索的不仅仅局限于法治方面。这位伟大的教授用客观的笔调给予读者最公正的中世纪司法史实。中世纪诞生的各项法规不仅仅是一字一句的法律条文,其中还涵盖了神权、民族精神甚至个人道德操守,譬如宣誓离不开个人对神灵的敬畏、决斗的发展离不开骑士精神的推动。而神判被酷刑的替代与其说人们由盲目信仰转变为极度理性还不如说他们开始了思考,思考这个社会带给他们的不信任。所以,抛开法治本身,我们不难发现,它们几百年的演进有着易被人捕捉的“人气”而并非是单纯冷冰冰的工具进化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