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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与城市的博弈

2017-3-23 15:07:36 来源:山东商报
清末民初的济南街头市场(资料片)
清末民初的水果摊(资料片)
20世纪30年代卖烟嘴的小商贩(资料片)
20世纪30年代穿门帘的摊位(资料片)
 

  不可否认,集市的存在已忧患大于便利。随着日前东八里洼集市即将取缔消息的传出,无疑又给集市在“影响交通”“破坏环境”等方面盖戳。那么,济南历史上都有哪些集市,它们又是什么样子的呢?原本给市民带来便利和回忆的集市就要如此退出市场吗?多位学者表示,集市是城市化程度不高的产物,但不能说集市的存在阻碍了城市化的进程。作为传统民俗,集市也应该被保护,而随着城市的发展,集市将会以另一种形式存在。 记者林雯雯



  记忆 那些年的集市



  说起济南最早被解体的集市,应该算是位于济南西部,发源于明朝、位于现腊山立交桥附近的段店集市。该集市在城市发展的背景下,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退出历史。随着城市建设的发展,2009年,发源于明末清初、位于现西客站片区大金新苑附近的大金集市在济南西站和西部新城建设号角吹响时,悄然退市。
  最近,“东八里洼集市即将取缔”的消息再次引发大家关注。有关济南集市的历史也再次被提及。那么,济南历史上都有哪些集市,它们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记者了解到,济南自清末开商埠后,工业、商业发展较为迅速。商埠区商业发达,外来投资的也多,但由于大都为进口或新式商品价格较高,所以,当时的济南普通百姓还是喜欢去老式的集市买生活用品。通过当时有关书籍的记载,可以大致了解到上世纪30年代之前的济南市集的情况。
  1934年出版的《济南大观》中,记载了当时济南城的各类集市,“济南市场类皆百货荟萃,尽量陈列其外。上游集市者,则有专门贸易,亦有如用杂物定期陈列者,皆有相当聚集地址、交易之时刻,如银市、米市、菜市、古玩市……”,其后列举了重要的市场名称及其地点、时间、经营内容等。比如菜市是这样记载的:“一在商埠万字巷,一在纬十一路新市场,一在城内刷律巷。陈列鸡鱼鸭肉、海味蔬菜,每晨购者拥挤。”
  其他的综合性集市有:趵突泉集、洛口集、段店集、萃卖商场、新市场、西市场、药市等。其中,比较著名的就是趵突泉集了,“每逢二、七日在山水沟崖。陈列破碎日用物品及零头绸布,届期自日出至四钟止,市民往购颇多。”趵突泉集又被叫做山水沟集,大约是在清代中期兴起的。原来的山水沟,担负着夏秋排洪导水的重任。而在枯水期,没有了山水,以山水沟为中心的集市便随之出现,每月农历的二、七日为集日。集市最初交易多为农牧产品,后来演变成市民处理废旧物品的市场,所以当地人又称这个集市为“破烂市”或“山水沟旧货市场”。
  据有关资料记载,清末民初时这里就已分化出多个区域,每个区域卖的东西都各成一类。沟西,主要是家具和嫁妆木器店等; 沟东则主要销售木材、杉篙、毛竹,还有铁货和陶器等等。因山水沟地与南部山区相连接,许多农民也将果品、药材等自产、自采的山货拿到集上出售。慢慢地这里就发展成了济南古城区最大的市集了,每当集日,这里便是摩肩接踵、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景象。上世纪30 年代,还有过一个被称为“小偷市场”的集市。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在这个市场上大多数贩卖东西的都是以偷盗为生的一些人,卖的东西也都是偷来的。毕竟卖的是赃物,所以一定要在天亮前摆摊售卖,天一亮即收摊,“小偷市场”的名字由此而来。
  和现在一样,只要有市场,摊贩们就会出现在城市的任何一个角落。从清末民初到上世纪三四十年代,济南的市集还是比较兴旺的,摊贩的数量和来这些市集买东西的百姓也非常多,繁荣景象的背后也能看出,当时老百姓对这些市集和摊贩有一种习惯性的依赖。但到了上世纪50年代后期,随着城市的发展,以山水沟集市为代表的很多市集渐渐消失了。



  问题城市变迁,集市消亡?



  集市都有一个共同点,平时几乎没任何摊位,但到了赶集的日子,人会非常多,很热闹,市民愿意到集上购物也多是因为“卖的东西又多又便宜,在这里购物很方便”。
  山东大学哲学与社会发展学院教授马广海这样给集市定义,“所谓的集市,是指在农村或城乡接合部等地区设立的定期举行的‘农贸市场’。这样的集市,与这些地区的城市化水平和经济社会发展水平是相适应的,它满足了在经济发展水平相对较低的条件下,人们低成本的贸易和交易的需要,它对于这些地区的经济活动、社会整合等各方面都具有不可或缺的意义。不过,集市的存在确实造成了诸如堵塞交通、影响环境整洁等问题。”
  为什么会存在集市?马广海表示,“应该说集市的存在,与我们的城市化水平是密切相关的。主要是因为城市化程度不高,才使得集市有了生存的空间,并不是反过来说,集市的存在阻碍了城市化的进程。随着城市化水平的提高,集市自然就会失去了它存在的条件。我们很难想象,在一些高度发达的现代化城市里会有集市的立足之地。”
  济南民俗研究专家张继平也认为,在城市发展的同时,集市也应不断进步发展。农村集市一旦因规划步入城市,会带来治安交通、消防安全、环境卫生等城市管理问题。



  说法集市的念想如何延续?



  每个集市都承载着一段城市的历史记忆,也承载了太多人的念想。那么,曾经和人们息息相关的集市未来又该以何面目和城市共处?“而这里所说的城市化水平或城市化程度,除了有城市化率的含义之外,更应该包括城市为人们所提供的公共服务的能力。在一个城市化率高和城市功能齐全、公共服务能力强的社会,集市自然就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反之,集市存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就应该得到承认。而相关的职能部门需要做好的则是维持秩序、疏导交通、监督保持环境整洁等工作。”马广海说。
  但集市是很多低收入人群谋生的饭碗,也给周边居民生活带来了便利,“对于农村集市,政府应平衡兼顾规范管理。随着城市化进程加快,农村集市也许逐步被取缔,但它也将会以另一种形式存在。”张继平表示。
  山东大学管理学院旅游管理专业副教授王晨光认为,目前农村集市的消费者已不仅是农村人,还有很多城市居民,如何开发利用集市资源,应得到旅游和文化等部门的重视。“有关部门可对近郊成熟有特色的农村集市进行推广,开发乡村旅游特色产品,保护具有文化性的民俗项目,农村集市与庙会同源,在千佛山庙会上就可见一斑。推动乡村旅游,也能促进当地基础设施建设、道路交通的改善和民俗传统的发扬。”
  王晨光表示,“农村集市的出现和消失,都是市场选择的结果,如果它跟不上城市发展和时代潮流,就会被市场淘汰。但是,民俗应保护,不能让这些文化珍宝失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