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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说起

2017-4-12 9:59:34 来源:山东商报

         嘉宾:《王小波传》作者、苏州大学文学院教授 房伟
  作家、文史学者 郑连根
  《王小波逝世20周年作品集纪念版》编辑 胡小家
  资深媒体人、蓝媒汇联合创始人 张磊

  1997年4月11日,王小波病逝,昨日,正是20周年。英年早逝的王小波,被称为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中国最“另类”的作家,有评价说他是中国白话文的第一把手,其自由人文主义的立场和风格贯穿作品。然而其实,王小波生前,他的作品存在不少争议。当他去世后,“王小波热”才迅速火起。时至今日,我们该如何解读王小波以及王小波热?今天,看看专家、作家、图书编辑们是如何解读吧。

 


 
  主持人:朱德蒙

  问题1   浪漫骑士、行吟诗人、自由思想者、启蒙者……请用一个词来形容王小波?为什么选这个?
  
  房伟:上面这些形容他的词汇可以说都是媒体、包括出版业给他的定位和评价。但我认为,他本质上还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当代作家,这是他最首要的定位,而不是附加一些其他的东西。
  郑连根:“浪漫骑士”,这个称呼里面包含着李银河对夫君的深情;“行吟诗人”,其实是从他的气质上说的,但王小波的定位还是作家而非诗人;“启蒙者”这个称呼虽也可,但似乎与王小波的文化定位有着某种游离,这一称呼用在顾准、秦晖这类文化人的身上似乎更合适。王小波虽勤于思考,长于表达,但他无意构建属于自己的思想体系,他的写作更多的是展示他天马行空、自由不羁的思维乐趣。所以,我觉得称他“自由思想者”更为恰当。“自由之精神,独立之人格”,这两种难能可贵的品格在王小波的身上确实也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胡小家: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王小波,我觉得是“脑子”。他长了一颗特立独行的脑子,可以编程,还写小说,标榜特立独行,一些复杂的现象回归到本质和常识里,多读一读王小波,可能会变得有点愤怒和清高,但是会多一些独特的思考。
  张磊:一个真诚而且有趣的人。

  问题2  在当代作家里,王小波的特殊性在哪里?
  
  房伟:他出来的状态、当时的影响、写作风格以及思想资源等,和主流文学还是有一定的距离。比如说西方一些作家对他的影响,他的自由主义的思想,非主流培养的路径等等,都是他的特殊性之所在。
  胡小家:王小波不同于很多作家的地方,生前几乎默默无闻,身后却被推向神坛,很少有听到负面的评价。
  郑连根:他是非常早就开始体制外生存,并且还取得了极大文学成就的自由作家。
  张磊:现在很多作家,要么太肤浅,要么太装,王小波难得没有这些臭毛病。他的作品接受度更广,信息量更大,个体体验更鲜明。这种信息量不是他传达了多少知识和观点,而是值得玩味的东西,弦外之音的东西,值得反复解读,对应现实。

  问题3  生前寂寞身后名,如何看“王小波热”?
  
  房伟:这种热潮可以看做是文学史本身的规律产生的结果。
  郑连根:王小波热的形成,一方面是因为他的文字确实有独树一帜的魅力,另一方面也有他英年早逝的因素——人们对他的英年早逝深感惋惜,这在一定程度上为“王小波热”加了温。
  胡小家:他写作的核心“特立独行”这种价值观,是随着人们自我意思苏醒,不断被解读和推荐,而且更可贵的是他用了一种有趣的方式,来表达他的精神。
  张磊:他活着,在重大热点来临的时候,他怎么说话,怎么评论,王小波书迷们都会替他捏一把汗。他停在了那个时间,所以能一直发光,而不用担心淹没在口水里。

  问题4  推荐王小波的一本书,是哪本?为什么?
  
  房伟:《黄金时代》,虽然他有很多长篇,但我觉得他的中短篇集,尤其是《黄金时代》是他最重要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历史小说中则推荐《红拂夜奔》。
  胡小家:我推荐两本。一本散文集《一只特立独行的猪》,一本小说《黄金时代》,而且先看杂文,再看小说。
  郑连根:《我的精神家园》,这本书虽然不是他文学成就最高的一本(文学成就最高的应该是《黄金时代》吧),但最能体现他独特的思维方式和精神气质。
  张磊:《黄金时代》,他小说的精华都在这本里了。

  问题5  我们纪念王小波,是在纪念什么?
  
  房伟:纪念的是一种写作资源、一种写作态度和这样一种非常优异的写作才华,目前说这种写作方式在当下文坛依然还是一种比较一般化、稀奇化的。媒体不要把它看成一个事件,还是要从本身的价值来看。
  郑连根:王小波的身上和他的作品中都有一种不计利害成败地追求自由与智慧的价值取向。他反专制,反愚昧,崇尚自由,崇尚智慧,有一种超拔的浪漫情怀。这可能是人们至今仍然深深怀念他的原因吧——起码我是这么看的。
  胡小家:纪念王小波,纪念一种理想化的精神生活,追求独立的人格、尊严以及成熟的智商,这些东西,在任何时候都显得珍贵无比。

  延展阅读
  作家谈王小波

  ◎作家、导演、音乐人高晓松:说起王小波,我有千言万语,但是真到了要讲他的时候,又不知从何说起。以我有限的阅读量,王小波在我读过的白话文作家中绝对排第一,并且甩开第二名非常远,他在我心里是神一样的存在。
  ◎作家冯唐:王小波作品的好处首先是有趣味。他的文字,仿佛钻石着光,春花带露,灿烂无比,蛊惑人心;其次是说真话,这一点非常基本的做人作文要求,长久以来对于我们是一种奢侈;最后是小波的文字有一种纯粹个人主义的边缘态度。
  ◎青年作家三三:我和王小波之间大概隔了至少3个冯唐。
  ◎文化部原部长、中国作协名誉主席王蒙:王小波当然很聪明,当然很有文学才华,当然也还有所积累,博闻强记。他也很幽默,很鬼。他的文风自成一路。但是这都不是我读他的作品的首要印象,首要印象是,这个人太明白了。文学界有没有糊涂人呢?我们看看王小波明白在哪里就自明了。
  ◎哲学研究者、作家周国平:世上智慧的人本不多,现在又少了一个。
  ◎翻译家、学者、作家林少华:讲真话的王小波,王小波最讨厌假正经、伪善和“精神复制品”,最不甘心俯首帖耳做“沉默的大多数”。
  ◎作家叶兆言:他的文学既没有政治功能,也没有商业目的,甚至没有一般的娱乐功能,是纯到不能再纯的纯文学。
  ◎中国当代著名小说家、编剧麦家:王小波在我心目当中印象是非常重的,我对他非常崇敬。他是一个靠思考在写作的人,而且他的思考不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而是站在我们这个民族、这片土地,所以他的东西容易引起国人共鸣。

  妻子的话 李银河:王小波逝世二十年祭(节选)
  
  二十年,弹指一挥间。小波离去竟然已经二十年了。午夜梦回,与他相濡以沫的日子历历在目,就像昨天。
  小波真是幸运,斯人已去,却留下这些文字,令我们哭,令我们笑,令我们沉思,令我们反省。
  在中国的文坛上,多有让人昏昏欲睡的文字,让人尴尬无比的文字,让人心境变得猥琐龌龊的文字,而小波的文字像一股清风,为人带来欢乐,带来纯粹,带来哲思……小波为我们创造出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它是那么超凡脱俗,又跟我们所处的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是形似,而是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