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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遵循自己内心对世界的反应

2018-1-20 9:52:13 来源:山东商报

         一向关注当下都市人的情感困境、欲“以小说之虚妄对抗生活之虚妄”的鲁奖得主鲁敏,继长篇小说《六人晚餐》出版5年后,推出最新长篇小说《奔月》。日前,记者在济南专访鲁敏。谈起新作,她说,犹豫了一年多,还是选择了“非写不可,不写会死”的《奔月》。从2014年7月写到2016年10月,其间改了6遍,到最后一稿仍旧标注着“一直改到印刷之前”。记者朱德蒙实习生蒋相钰

 

  大家把写作看的过于娇贵了

  记者:您之前的工作和写作并没有多大关系,为何改行走上写作的道路?
  鲁敏:受家庭影响,我从小阅读了很多杂志和书籍,在邮局工作的多年中,我有好多瞬间觉得我可能更应该做写作的人。我做营业员的时候,有一次由于粗心大意多找给顾客50元钱,那个时候一个月的工资才84元。师父带着我去顾客家里把钱找回来。当我们到那个人家里,突然把这家人的门敲开的时候,闻着空气中腌咸菜的味道,看着那家人那种不设防的状态,以及到处堆着的衣服和小孩的尿布时,那是一种非常赤裸的,没有任何装饰的生活的场景暴露在我面前。我突然就兴奋的要命,我觉得我以某种方式闯入了他人的生活场景,我甚至觉得是这50元钱把我带入了他人的陌生生活中,好像我获得了一个闯入者的资格一样。因为我对人太好奇了,太有好奇心,这些因素让我觉得我可以写小说,对写小说也充满了信心。
  记者:您写作的同时还有其他的工作,它们对写作有什么影响吗?
  鲁敏:我认为大家把写作看的过于娇贵了,好像写作就要在一个纯粹的环境中,但我还是希望,自身有一个角色在社会当中,作为一个旁观者去写作,而不是纯粹的一个作家。我在活着,同时也在写着。
  记者:您写作的素材大多来源于什么?
  鲁敏:既有自己生活的经历和经验这些一手的生活素材,也有来自于身边人身边事的、耳闻目睹、道听途说的二手素材。可能朋友无意中的一句话,就会成为我的小说素材。比如一个朋友说,他要宴请一个“黑社会”老大吃饭,他的故事正是我写作《大宴》的素材。

 

  就算是失败了也必须把《奔月》写出来

  记者:《奔月》当时有两个主题可以写,您为什么选择了这个?
  鲁敏:当代文学是现实主义的审美,但在《奔月》中,我让一个人从她原来的空间里消失去往另外一个空间,去寻找自己的内心生活,这不是一个外在性、社会性的题材。我在犹豫之后还是决定写《奔月》,因为我的内心认为,人应该有另外一种活法、另外一个自己。《奔月》中,我用现实主义的手法包装现代主义甚至有些哲学的文本核心:我是谁,人是什么样的,人的一生应当如何度过?我让主人公绕了一大圈之后得出的结论是:人是很难摆脱地球重力,很难摆脱世俗的恩爱情仇,故事里主人公的探索是无主题的、反中心思想的。虽然《奔月》有很多作为长篇小说来说的痼疾,但我还是在冒险的情况下选择了《奔月》,我想写的愿望很迫切,就算是失败了我也必须把它写出来。
  记者:但事实却是这次读者和评论家对您的《奔月》都十分认可,不知您如何感想?鲁敏:我觉得很惊喜,读者能接受在我的意料之中,因为我的“阅读界面”友好,无论是内容还是手法都不艰涩。我之前不觉得有文坛一说,但现在我认为文坛是存在的,它是隐形的、没有具体的面目,但它也有一个度量衡,和一个大致的观察,看作家冒险的探索和写作的实验。文坛是很敏感的,文坛和评论家们会以一种公正的态度来看待写作,并不因作家没有反映火热的现实而把作品一棍子打死,大家甚至觉得这种探索在当前态势下是一种值得赞许的尝试,让我可以尽情的写作,我是很高兴的。
  记者:那您觉得在现阶段的写作中,进行写作突破比安全感更重要吗?
  鲁敏:在我二三十岁写小说的时候,我更注重文坛的肯定、风格是否端庄主流等,但现在更遵循自己内心对世界的反应。茨威格在《人类群星闪耀时》描写了一些人类重大事件的微妙瞬间,这些看起来是时代巨变的微妙瞬间,可能是由某个人的荷尔蒙决定的。这使我产生了非常强烈的共鸣,所以我不管不顾的出了《荷尔蒙夜谈》的集子,写了《奔月》。

 

  把“说”和告知也看作是作家的一个职业

  记者:您之前说过:“每个人都在过复制的人生”,您为什么这么想?
  鲁敏:由于现代文明的高度发展,很多强势的价值观充斥着我们的思想,其实大部分人一直在过着复制的人生,而且是很开心地把自己的生活复制成与别人相同的轨迹。现在所谓“佛系”、生疏冷漠都是现代文明特征的呈现。
  记者:现在作家好像不都只是坐在家里写作了,会出来和读者一起聊天等等,您怎么看待这种新的作品宣传方式?
  鲁敏:随着时代的发展,不同于70后之前的作家,现代社会的很多情况要求现在的作家,不只会写,在许多场合还要“会说”。读者和作家要相互沟通,作家需要放下自身所谓的矜持,高冷,刚开始我也很尴尬,但后来觉得还好,毕竟如果不“说”,你的圈子会固定在那里很小,但如果走出来,主动告知读者自己写了什么东西,把“说”和告知也看作是作家的一个职业,这样感觉也不错。
  记者:您的表达特别接地气,“高冷”“佛系”都是您的口头禅。
  鲁敏:我并不排斥网络流行语在自己日常生活中的口头表达。在我看来,这些流行语同样也是口头表达方式,只不过我不会让这些表达方式进入到我的写作中来,我有写作的“洁癖”。如果看到一个人的写作中有太多微信公众号文章的写法,我会认为作者的阅读结构出现了问题。对于写作,我认为还是需要阅读经典。虽然我并不排斥公众号发的东西,但我觉得还是要有些人提供结实的、硬的东西,我们是提供硬面包和粗粮的,还有些人则提供奶酪。
  记者:您对青年新作家有什么写作建议吗?
  鲁敏:首先要做好基础准备,阅读和写作练习是必不可少的,同时兼顾生计,不要把写作看成是非常清高的事情,写作并不是集中注意力,一天只做这一件事就好。在从事其他的工作时也会看到不同的人和事,对于写作也是有所裨益的。对生计的不管不顾会导致“文学误我,我误文学”,也是对文学的一种伤害。最后一点,作家不可能凭借着年轻时候的一点点生活经验来支撑写作,日常生活中,作家对人的戏剧性、对人的命运要心怀微妙的感受。在一天当中,一个人会发生许多事,因此在自己后天的生活经历中获得灵感显得尤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