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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艺人---几年成就一把琴

2018-5-10 14:08:35 来源:山东商报

        “徐润和以趋缓,收丰烈而静悟。操宫商以调平,知万法而虚无。”发展至今,音色柔和浑厚、极具民族特色的胡琴已经不复当年的火热,拉胡琴、做胡琴的人都少见,但杜文源却将祖传三代的百年老字号守了下来。从鞭指巷8号、50号、31号直到现在的东关大街,变迁的是作坊,不变的是琴声背后手艺人的匠心。文/图记者许倩

 

 

杜文源做过的胡琴
 

杜文源在京胡琴筒上掏音孔



  三代传承的老字号



  “这是家传了百年的手艺,不能丢。”一句简单的话道出了杜文源守护胡琴制作这门手艺的坚定,也正因如此,哪怕不得不搬离居住了近百年的鞭指巷,杜文源没将手艺放下,落脚别处继续做琴。他说,这是老手艺也是他要守护住的宝贝。


  胡琴制作这门手艺在杜家百年的传承中越发精细,凝聚着三代人的心血、弥漫着老字号的匠心精神,也获得了认可成为独家招牌。2012年,“杜福庄胡琴制作技艺”被评为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在机器制作给手工带来冲击的当下,这对杜文源是巨大的鼓励。


  杜家做胡琴的手艺还得追溯到上个世纪。那是1920年前后,我爷爷在北京琉璃厂闻盛斋学做胡琴后,来到胡琴铺子聚集的鞭指巷落脚。”杜文源告诉记者,这一待就是近百年。


  只不过,那个时候,店铺的名字还不是“杜福庄胡琴铺”。“当时我爷爷借用了已经小有名气的师兄的名号,取名为‘北京马良正济南分店’。那个时候鞭指巷是一个乐器扎堆的地方,“这里是乐器一条街,光做胡琴的就有李家、石家、安家等七八家,我们家位于巷子最北边。”提起这个,杜文源话语里透露着自豪,“尽管我们家在最里边,但手艺却是最好的。”


  就这样,杜家在鞭指巷落了脚。“当时来做琴的人挺多,最多的时候我们店里有十几个帮手。”杜文源回忆,后来胡琴制作迎来了一个小高潮。“解放后,在济南曲艺的黄金时代,京剧在曲山艺海里颇有人气,那时候,老百姓听得起戏,也玩得起琴,我们家的胡琴铺子也因此着实红火了一阵。”也就是那个时候,杜文源的父亲杜福庄在奶奶的建议下接手了爷爷的店铺,并改名为“杜福庄胡琴铺”。


  然而好景不长,杜福庄的胡琴铺不得不变个法子生存。1956年,“杜福庄胡琴铺”并到了济南乐器社。“我爷爷就把把自己做琴的老家什搬到乐器社,和奶奶单独在一间小屋里修补胡琴。”杜文源告诉记者,父亲就零零散散接一些修补胡琴的活儿,这种状况持续到上世纪80年代,直到自己接手店铺。



  省内唯一一家全手工制琴铺



  杜文源至今依然清晰地记得,爷爷伏着身子在一张特别长的案子上推刨子做琴轴的场景,他说,这是做胡琴最累的一个步骤。“那个时候做胡琴比现在还累,坐的凳子都比现在高很多,在案前一坐就是一整天。”是受爷爷的熏陶,也是对这门手艺的热爱,杜文源接过这根接力棒,一做就是三十多年。


  杜文源介绍,自己制作的有京胡和二胡两个种类,至今完成有上千把。尽管在选材上有所不同,但都要经过从材料处理到装琴弦等前后60多道工序,加上材料的阴干过程,一把琴的制作需要几年才能完成。“这就是我们家的特色,全手工制作,应该说是省内的唯一一家,国内总共也没有几家。”


  对于手艺人来说,手艺重要、工具重要,材料的处理也很重要。“买回来的竹子一般都是七节,我要把它上、下各去掉一节留下五节,然后在下部塞上木头堵住。”杜文源告诉记者,琴杆的制作远没有这么简单,他向记者展示了烤琴杆的工艺。“竹竿需要抹上蜡在火上烤,抹蜡是为了保护竹节不会被烤焦,火烤的竹子稍软,就要一点点调直。”


  和京胡不同,二胡的制作选用的都是木头,但制作起来却一点不比京胡简单,难点就在于琴筒的形状。杜文源告诉记者,这得要慢工出细活。“二胡的琴筒是正六边形的,因而是用六块木板做成的,要把木头打磨成光滑、大小统一的样式其实并不简单,得做好几天。”


  二胡与京胡的另一个不同点在于琴轴,也就是最难的一道工序。杜文源介绍,“首先要把木头打磨成前后粗细不同的一节,然后要找棱和找弧度,最终制作成一个类似圆形有弧度的样子。”但到这并没有结束,接下来还得开瓣。“京胡的是螺旋状的,二胡的是垂直的,相对而言二胡的开瓣比较容易。”


  尽管材料有所不同,但不论是二胡还是京胡,要想拉出更好的琴声,蒙皮至关重要。家传的“八阵图”就派上了用场,“我们家的琴都是这样做出来的,多年的经验积累下来,现在做琴的时候能够很容易地分辨出恰到好处的‘火候’。”杜文源说。


  所谓“八阵图”,也有一番说道。“因为蒙皮子的时候要把乌梢蛇皮裁成八边形,蛇皮用鱼鳔粘上布,晒干之后在八个边缝上八个小竹节,正好对应着琴筒的八个边,称为‘八阵图’”。杜文源告诉记者,“然后要把处理好的蛇皮边抹上鱼鳔胶,对准琴筒后用线绑紧一个个小竹节,插入木楔子把皮子扯紧,胶干了之后用火棍儿把边上的小竹节烫下来就可以了,这样蛇皮会粘得更牢固。”



  传承也遇新难题



  从上世纪20年代至今,杜文源家的胡琴制作技艺传了百年,在技艺的提高、工具改善的情况下惟独不变的是匠心,杜文源说,好的选材和全手工制作是他们不能丢的招牌。“现在很多地方都是机器制作,我知道的只有我们家和天津、北京的几家还在坚持手工制作,就是这样也得坚持下去。”


  然而,现实状况却并没有杜文源想象的那么乐观,甚至有些艰难。一方面,选材考究成本大,整把琴从上到下的选材都有讲究。“做琴筒需要的也是五年以上的竹子,通常五至六米高的毛竹,做琴只需要根部七八厘米长度,根部往上的竹节都有了水槽,没法用。”杜文源告诉记者,采购琴筒用的毛竹也是如此,“上山砍了两拖拉机竹子,削去没用的,提回来就两编织袋那么多。现在很多做琴的基本都用半成品,也就我们家这样选材了。这是老一辈留下来的规矩,不能随便改。”


  和京胡相比,制作二胡的材料大都是红木或是紫檀木,这也是让杜文源犯难的一个点。“现在红木很少,大都得从国外进口,成本很大。”但他说,这些都可以克服,一定得让这门手艺传承下去。


  几十年来,困扰杜文源的另一个现实问题是传承。“现在做琴的客户比起以前少了很多,要么给一些老先生爱好者做,40岁以下的年轻人几乎没有买胡琴的,学做琴的更是少之又少。就连我们家胡琴制作的手艺传了三代,但是家里却没有一个会拉胡琴的人。”


  “我也想着去学,但是做胡琴是门费时费力的活儿,要做起来就是从早到晚,更别提有时间去学习拉胡琴了。”这些年来,杜文源把希望寄托在了儿子身上。“我有意识地让他学习拉胡琴,然后教他制作,这门手艺传了百年不容易,一定不能丢了。”


  “尽管现在不如从前,但只要我还能干就会坚持做下去。”杜文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