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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村子的600年木旋记忆

2018-5-31 11:12:24 来源:山东商报

         旋转的陀螺、敲鼓的燕车、多样的棒槌、栩栩如生的高低棒人……这些用木头做出来的木旋玩具,每一件都在旋转跳动中定格,成为了一代人的童年记忆。自明代以来,临沂樊埝村将这种古老却不失童真的玩具传承了19代,并进行了创新。守护民俗风情的同时也留住了一代人的童年记忆。记者 许倩

 

郯城木旋玩具种类多样

 


  “木旋玩具之乡”的故事
  

  每个人的儿时或许都会有一两件简单的玩具,只是木头的旋转或吱啦作响就足以让人感受到童年的简单和美好。而在樊埝村,这种最淳朴和简单的手艺,他们传承了600多年。

 

  至于樊埝村做木旋玩具的历史,村民中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在明朝成化年间,樊氏始祖樊木从江苏赣榆逃荒行至沂水河畔,在城西30里的沂河东岸落户。因迫于生计,便拜邻村木匠徐某为师学艺。他很快精通了各种技艺,成为一名出色的木匠。樊木心灵手巧,他根据手拉皮带使钻头转动的原理,制成了简易旋车。开始制作刀把、花棒锤一类简易的玩具。后来,樊木逐渐摸索出一套制作木旋玩具的技艺。晚年他把手艺传给了自己的儿孙,这个手艺就这样世世代代传承了下来。樊木当年落户的地方逐渐发展成为现在的“樊埝村”。

 

  樊继美是樊埝村做木旋玩具的代表人物,从儿时接触至今已近60年,如今他又多了一个新身份,第五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他说,这是祖传的手艺,不能丢。

 

  传统的木旋玩具种类多样,既有哗啦棒槌、虎头棒槌、高低棒棒人,也有燕车、大刀、宝剑等款式。樊继美介绍,别看玩具小,做起来也有大讲究,按照孩子们的喜好也进行了分类。“3至18个月婴儿玩具、2至6岁幼儿玩具、6至15岁儿童玩具都各不一样。其中哗啦花棒适合婴儿;2至6岁的幼儿适合站人花车、虎头棒、高低棒棒人、燕车等;大花刀、红缨枪、龙泉宝剑等玩具针对6至15岁的儿童设计,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喜好打斗玩耍或模仿英雄角色。”

 

  小巧的玩具中凝聚着樊埝村老艺人们的坚守,也浸润着一个村子的风俗和文化。樊继美告诉记者,如今活灵活现的小玩具,离不开老艺人们的实践与摸索、细致入微的观察和丰富的想象。“他们不断对人物、动物的自然形体加以取舍、提炼、夸张、充实、变形等,最终将形体的各个局部概括为圆形、半圆形、弧形、半弧形、球形、锥形等,然后加以组合,节奏感的加强和微妙动态的捕捉成就了一件件栩栩如生的木旋玩具。”

 

  古老玩具的新面貌
  

 

  看似简单的小玩具,也蕴含奥秘,凝聚着手艺人的匠心。樊继美告诉记者,“我们做的不只是玩具,也是一种益智品。”

 

  比如燕车的制作就运用了力学传动的原理。“‘燕车’由小燕子和小木车上下两部分组成。小燕身子以木制彩绘,燕翅用硬纸做成,小木车前端装有一个小扁鼓,后部有一个圆孔洞,孔洞里插入长短合适的木杆可以推动。推动燕车后,小车轮的圆周直线运动转化为规律性的间歇传动,车轮便牵引燕子不停地扇动起双翅,车轴上三角木也拨动小鼓槌不住地敲起鼓来。”樊继美介绍,孩子们在玩的时候既得到了快乐,也收获了智慧的启发。

 

  这样“机关算尽”的玩具制作也着实要费一番功夫。樊继美告诉记者,自己制作一件木旋玩具要经过备料、风干、下料、车型等前后72道工序,所用的原料和工具也都是自己制作的。“制作木旋玩具先要准备原料‘刮树皮’,然后在旋床上先把木头旋成各种毛坯,做不同的木旋玩具有不同的毛坯,如做棒棒人就分为身子和头两部分,做燕车部件就比较多,车把车轮车板各是一部分。”

 

  毛坯做好后,就开始上颜色。“首先是打底,即在木头表面涂一层滑石粉跟水胶混合的粉子,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上色的时候能比较均匀,待晾干后再上颜色。”樊继美告诉记者,传统的木旋玩具常用的颜色为桃红、草绿、艳黄等艳丽的颜色,根据不同类型玩具绘以各种花卉、动物等纹样,极具乡土气息和地方特色。

 

  要继承更要发展,在保留传统技艺的基础之上,樊继美又有了新的想法。“当时我们的品种比较单一,我就想能不能扩展一下。”于是,1985年,由樊继美牵头,樊埝村成立了木旋制品研究开发中心,专门研发木旋制品。就这样,樊埝村的木旋玩具名声越来越响,甚至还走出了国门。回想起那段时光,樊继美至今难掩兴奋。“那是1987年的时候,美国一家工艺品公司送来一件‘胡桃武士’的样品。我连续做了好多天,终于做出了一个中西合璧的木旋‘胡桃人’,对方也非常满意。”

 

  后来,樊埝村的木旋玩具销往日本、德国、美国等十多个国家,那曾是樊埝村做木旋玩具的鼎盛时期。

 

  老手艺的转机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木旋玩具走向海外后不久,电动玩具的兴起又给这项传统手工艺带来了冲击,对樊继美而言,这成了一个新的难题。

 

  “祖辈传下来的手艺不能毁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必须改进技术、创新品种,让木旋玩具重新被大家认可。”在这种信念的支持下,樊继美在家潜心研究,准备创造新的品种。这时,一个偶然的机会打开了他的思路。

 

  “2006年的一天,有人找我加工木制‘日本娃娃’,村里人谁都没有做过,我想了想还是答应了。”那时,樊继美以为这是个绝好的机会。“我想既然有人要做就说明有人喜欢,我就自己又做了一些,没想到喜欢的人寥寥无几。”

 

  虽然想法落了空,樊继美仍然没有放弃,他在集市、商场和旅游景区观察,终于想出了好办法。“我们中国人喜欢喜庆的色彩,我在颜色上进行改造,又给每个娃娃加了中国结。”让樊继美高兴的是,这回,他的作品终于得到了认可。后来,樊继美又根据这个原型,创作了几十个品种。

 

  记者了解到,截至目前,樊继美加工生产的木旋玩具已形成六大类、600多个花色品种,在传统作品之外还增添了包括京剧脸谱、胡桃人、小火车、火箭、智力拼盘等在内的创新产品。樊继美创作的《西游记系列》《民间人物系列》作品不仅在全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展赛中获奖,还被中国美术馆、宋庆龄基金会、台湾中华艺术馆等单位收藏。

 

  让人高兴的是,木旋玩具在樊埝村人的坚守之下绽放出了新的活力,也收获了更多的关注。2009年,木旋玩具被列入山东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2014年被列入第四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日前,樊继美又被选为第五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

 

  对樊继美而言,这是殊荣更是一份压力。“现在深感责任重大,一方面要把这门传统的手艺传承好,另一方面还要不断地进行创新,让我们的作品被更多的人喜欢。”樊继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