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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锦彩,指尖下的雍容

2018-5-3 11:02:30 来源:山东商报

        柔软绚丽的丝绸、刚硬坚固的金属,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关联的两样物品在崔佛罡的手指下刚柔并济,金属的韧性让丝绸“立”了起来,丝绸的华美让金属更显厚重。唐锦彩,这门溯源于盛唐雍容色彩的手艺让古老的丝绸活了起来,与世人对话。文/图 记者 许倩

 

唐锦彩作品《草原风情》

崔佛罡在作品上填充丝绸



 

  老手艺遇“难”
  

 

  崔佛罡如今能做唐锦彩,跟此前积累的经验不无关系。

 

  上世纪80年代在中央工艺美院进修后,崔佛罡就开始从事装饰雕塑。上世纪80年代末,他在舜井街开了一家“泉城美工服务部”,从事家庭和户外装饰装修工作。“包括木雕、铜雕什么的,我都做。”崔佛罡回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掌握了浮雕技术,能够雕刻出立体的作品。

 

  多年来,崔佛罡创作的雕塑作品不计其数,种类也多元,动物、花鸟、人物在他的手下栩栩如生,而这其中,最令他着迷的还是反映古代生活特色的作品。“咱们中国有着悠久的文化,这种作品能够反映当时的一种社会文化,也是我最喜欢创作的。”就这样,崔佛罡最初从事的就是单纯的雕塑工作,在木板或其他材料上雕刻出人物或其他图案。

 

  后来,他发现这样创作出来的作品没有色彩,不够生动,便有了改进的想法。1995年,崔佛罡掌握了“叠层彩色装饰木雕”工艺。“和之前的作品相比,我又在雕塑上涂上色彩,加上雕刻本身的层次,就使得作品看起来更立体。”崔佛罡说。

 

  就在一切都向前发展的时候,崔佛罡手里的这门雕塑工艺遇到了难题。“上世纪90年代前后,电脑技术在雕刻中开始大量应用。”崔佛罡回忆,他的手艺也因而遇到了瓶颈。“那时候我在北京第一次见到了电脑雕刻机,立刻产生了一种危机感。电脑几小时就可以制出手工需半个月才能完成的作品,我刚刚着手的“叠层彩色装饰木雕”工艺也受到了冲击。”

 

  是冲击也是机遇,在这样的打击下,崔佛罡决心创办一种不会被电脑取代的工艺。“电脑目前能够雕刻,但与电脑的按程式制作不同,手工制作的工艺品,处处渗透着设计者的思想和个性,没有理由被电脑所代替。”在这种信念的支撑下,崔佛罡开始了自己的摸索道路,直到“唐锦彩”的创立。

 

  首创唐锦彩
  

 

  在崔佛罡苦思冥想的时候,恰巧,一部以武则天为主要表现对象的电视剧让崔佛罡眼前一亮。崔佛罡回忆,“这部电视剧展现了中国古老的丝绸之美,其实丝绸的起源可以追溯到5000年前的新石器时代,作为一种古老文明的见证物,在唐代,丝织锦工艺的发展更是进入了全新的境界。”

 

  尽管历史悠久,在崔佛罡看来,这种传统工艺也有着不足。“像丝绣等以丝锦为载体的工艺美术品也有几千年的历史,但表现形式大都是趋于一种平面艺术。还有另一种做法是以丝绸为面料,裁剪成各种图案,沿边用针线缝制,内部添充棉花或海棉使其隆起的布艺工艺品。这样虽具有了光影透视所形成的立体感,但细节部位的造型无法制作,采用的都是画笔勾勒,相对的就制作简单,美感单一。”

 

  也正是这种局限性催生了崔佛罡的创意。“我想如果把传统的景泰蓝掐丝工艺、布贴画工艺、布糊画工艺和我之前做的木雕融合在一起,会不会有不一样的效果?”就这样,崔佛罡开始慢慢摸索。

 

  就在崔佛罡思索要怎么把想法变成现实的时候,家传的手艺帮了大忙。“我姥姥那时候会做金丝镶嵌布艺,她根据唐锦纬丝显花中纹理突出特点,以唐锦丝绸为面料,拼成各种图案,内部添充棉花或香料使其隆起,纹路以金丝缝制。”于是,在家传手艺的基础之上,崔佛罡又开始了自己的创新。“我在传统技艺的基础上,融合了景泰蓝的掐丝工艺,并且采用了金属纸模版掐丝点粘工艺、浮雕的纳光纳阴技法和布艺软体填充模具等多种技术手段,把传统的丝锦镶嵌工艺发展转化为立体丝锦镶嵌工艺,这样下来表现色彩丰富、形象逼真、立体感也强。”

 

  崔佛罡给他的这门首创工艺取名为“唐锦彩”,“‘唐’是指唐朝是中华文化比较繁荣的一个时期,用它来代指中国几千年来的传统文化;‘锦’是材料的名称,我用的都是一些丝绸锦缎;‘彩’是形容成品的绚丽,五颜六色。”

 

  2005年,是崔佛罡永远难忘的一个年份。这一年,他的第一幅唐锦彩作品《夜宴图》终于获得了成功,柔软的丝绸在他的手中,或嵌或塑,终于“立”了起来,展示出古老丝绸特别的美。“在吸取传统工艺精华的基础上能够发展成这样一种工艺,并且成功达到了想要的效果,真的很高兴。”回想起当时的场面,崔佛罡嘴角依然挂着笑容。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崔佛罡再做起来也有了信心。十几年来,他制作了上千件唐锦彩,而这,也并没让他就此止步,钻研创新成为了他的新目标。

 

     立体成熟

 

  然而,要想把刚硬的金属和柔软的丝绸融合得完美却没有那么容易。崔佛罡介绍,一幅唐锦彩的制作需要经过设计、金属条制作、平面纸模版制作、造型、软体模块制作、面料的选配、布料热熔嵌塑、装裱八道工艺,每一道工艺都有讲究。

 

  设计好图案之后,就要用金属制作外部框架。在崔佛罡的工作室里,有一些制作好的金属结构外框,这是用来固定唐锦彩的外部结构。“金属的选择也经过了我的一番尝试才最终确定。”崔佛罡告诉记者,起先自己制作的时候选用的都是易拉罐。“我把易拉罐展开后剪成条状,为了美观,又在外边包上了一层金属布,这样呈现出来的色彩效果也比较好。”

 

  但是,随着崔佛罡越做越多,问题也出现了。“开始的时候我做的都是尺寸比较小的,用易拉罐制作还可以满足,后来想要做一些比较大幅的作品时就发现这样不行,并且用易拉罐裁剪也比较麻烦。”崔佛罡说,自己接下来又要寻找新的金属材料。

 

  经过反复对比,崔佛罡终于找到了满意的金属材料。“最终我选用了镀锌铁条,这种材料的软硬度适中。”崔佛罡边说边向记者演示,“我把弯嘴钳在砂轮上打磨之后,前边部分就变得很细,这样在使用的时候就会比较容易受力,铁条要弯曲定形也容易实现。”然后用卡纸或纸板按图案设计稿同等比例进行复制,按图形做成平面模版。

 

  接下来就要将不干胶附着在线条的两侧,再用特定的面料将其包裹后熨烫压平。崔佛罡介绍,“这种制好的金属线条不仅是造型必用的表现线条的材料,其内部的不干胶也是在面料和金属条热熔时所必需的粘合物。”而能够实现金属条造型,最关键的一步就是掐丝。“将制作好的金属条按图案设计稿,掐成各种图样,用快速胶点粘在纸模版上,然后,再经过烧焊、清除等工序完成框架成品。”

 

  除了金属,丝绸在往内部填充的时候也很有讲究。“我使用了一种布艺软体模块,可以直接通过作品体现各种织物的色泽纹理、图案位置等因素,方便快捷的进行裁剪,从而更加有效的发挥织物本身固有的材料美。”丝绸的内部都填充有海绵定型,并且还运用了热熔技术,增强织物面料的可塑性。提起自己的技术创新,崔佛罡话语里满是自豪,“这样可以使各种织物随意地塑造成或平面或凹凸的表现形式,最大限度地体现出作品图案美。专用的热熔技艺是唐锦彩工艺的重大突破和重要创新。”

 

  传承发扬

 

  从上世纪90年代因电脑在生产中的使用带来了冲击,到如今自创手工艺传承传统文化,崔佛罡与电脑进行了一场“赛跑”。但他说,“不能否认电脑技术的先进性,我得利用好这种技术来传承传统技艺。”

 

  于是,2005年的时候他从零基础开始学习电脑,到如今可以“为我所用”,将电脑转化为“好帮手”。崔佛罡的唐锦彩制作越来越精细,规模也越来越大。

 

  最开始的“叠层彩色装饰木雕”是在雕刻好的木头上进行填色绘画,如今的唐锦彩是用带色的丝绸直接成画,创意迈出了一大步,但不可否认的是,实现这一步的关键还是此前的外框得成型。惊喜的是,崔佛罡在电脑的一个软件里实现了自己作画的功能,可以直接把金属外框的模样画在上面。

 

  “画的时候图案是单线的,勾勒出形状。但是在最终成型的时候,外边的轮廓一定得变成双线的,不然填充进丝绸以后固定不住。”崔佛罡向记者展示他在电脑上完成的作品,“这样还可以把不同的图案整合在一张纸上,用起来很方便。”

 

  从首创唐锦彩到创新唐锦彩工艺,崔佛罡在突破自己的同时也获得了认可。2010年他首创的唐锦彩手艺申请通过了国家专利;2017年,又申请通过“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对他而言,这还只是开始,他要做的是让更多人了解这门手艺,了解传统文化。

 

  于是,近些年来,崔佛罡努力推广和传承自己的手艺。“我教了几十个学生,现在他们有的又把这门手艺带回了自己的家乡。”崔佛罡告诉记者,很高兴的是自己的外甥也接过了“接力棒”。“他在我的基础上又把唐锦彩技艺扩展到了青花瓷和木艺上,看到自己的手艺能有人喜欢并且传承是一件很高兴的事。”

 

  记者了解到,目前崔佛罡已经完成了“金陵十二钗”人物的两套设计,“水浒一百零八将”也已经设计完成。“这些传统的东西是一定要做的,接下来我会逐步把它们做出来。”

 

  也许是手艺人看自己的作品总觉得宝贝,也总有一颗尽善尽美的心。对于唐锦彩,崔佛罡还有着更长远的目标,“现在我用的材料是镀锌铁条,我还想尝试一下用铜做出来的效果是什么样的,看看那样的话是不是可以直接往里面放绣品。”

 

  “唐锦彩是我会一直做下去的事。”崔佛罡说。 (本文报道人物由济南市旅发委“传统手艺百工团”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