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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广玺:光阴与相声的故事

2018-7-19 11:34:12 来源:山东商报

        初见刘广玺,身形消瘦,一副眼镜更觉温和低调,他的话不多,并不见舞台上的嬉笑怒骂,一时很难将面前这位73岁的老先生与国家一级演员、曲艺作家、相声表演艺术家联系到一起。只是一提到相声,刘广玺便神采飞扬。今年73岁,在曲山艺海里行走50余年,刘广玺从没想过离开这一行。这皆源于心中挚爱,而这份挚爱背后凝聚的正是光阴与相声的故事。 记者 焦腾


 

73岁的刘广玺老先生,只要一提到相声便神采飞扬。记者王晓峰摄
 

  偷入曲艺团



  上世纪50年代初,济南的南岗子、大观园、西市场里有很多书棚,民间艺人刘剑秋、马金良、王凤云等人常常在这里撂地说相声。刘广玺最早接触相声,就是在这里。很快,他对相声的喜爱到了一种“痴迷”的状态,逢年过节家里给的压岁钱都用来到茶社听相声了,一边听,一边“偷师”。


  1960年,山东省曲艺团招收曲艺班学员,刘广玺便用三个表演——相声《新学四相》、歌曲《新疆是个好地方》、诗朗诵《静夜思》顺利通过了考试。但当时艺人地位不高,思想传统的父母并没有觉得学习曲艺是一条好出路。


  “父母不同意,我又真心喜欢相声,怎么办?我向大姐求救。”刘广玺说,他希望大姐能帮助自己去曲艺团。


  就这样,刘广玺在大姐的帮助下,趁父母不在家的时候紧急收拾好被褥去曲艺团报到了。“报到那一天是4月15日。”刘广玺对报到的日子记忆深刻。从这一天起,他正式开启了相声生涯,这一年他15岁。


  即便如今过去近60年,提及这段“偷入曲艺团”的经历,刘广玺依然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学艺之路多受大师指点



  进入曲艺团的刘广玺开始接受相声的专业训练。在中国相声大师高桂清先生的培养下,刘广玺打下了坚实的相声基本功。在这段学艺的时间,刘广玺总结了两字:艰苦。


  “那一代曲艺人学本事是很苦的,先生早晨5点就喊起床练功,最苦的时候是冬天,要在雪地里练。”师父一字一句地示范,学习的态度不好还会受“体罚”,刘广玺笑称。


  高桂清先生教授学生会根据弟子的不同性格和天赋传授相声段子,刘广玺学得最多的便是“腿子活”。


  何为“腿子活”呢?在相声这一行里,“腿子活”是指相声里头为了学唱或者表演一段情节,两人上点妆,分包赶角,进入角色来表演,之后退出来再叙事。“腿子活就要求相声演员在台上要活泼,能够调动氛围”,刘广玺说。


  在高桂清老师严格教导下,刘广玺开始登台演出了。回忆起第一次登台的场景,他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喜悦。“第一个节目是贯口活《报菜名》,在台上的几分钟是在台下不知多少遍地练习相声语言、节奏”,刘广玺说。


  “遗憾的是,高桂清先生教了我们一年多便因病去世。1964年,山东省曲艺团将我们送到北京曲艺团学习。”这趟北上,对刘广玺来说收获颇丰。


  “在北京,我观看了很多相声大师的演出,如王长友、王世臣等。”刘广玺说,这些大师们的表演让他见识到相声的各种风格,意识到相声说法的多种可能性。最重要的是,此次的北京之行,刘广玺的相声还受到了相声大师侯宝林、马季的指点。“一次,我去侯宝林先生家里,说了一段《报菜名》,先生就认真的给我指点,相声不能故意甩包袱、相声效果宁欠勿过。”刘广玺说,这两点被刘广玺称为相声的“真谛”,对其后来的相声生涯具有深远的影响。


  马季作为一代相声大师给予刘广玺更多的是对于新编相声的指导。“马季是歌颂型相声的开创者,《女队长》《英雄小八路》《劳动号子》 等相声在当时受到热烈的追捧。”刘广玺回忆,马季先生为他们亲身示范,告诉他们语言节奏、语言尺寸的把握。



  创新相声,将多种艺术元素融合



  从北京学艺回来之后,刘广玺开始出门巡演。


  在众多的巡演过程中,刘广玺印象最深刻的便是1980年前后在临沂市“沂蒙之夏相声晚会”的演出。“这一年,我跟孟文辉合作的《零点开始》受到了观众的喜爱,这个节目也恰逢全国第一次人口普查之际,比较贴合时代热点。”


  巡演期间,刘广玺创作了不少脍炙人口的作品,《零点开始》《鸡毛上天》《鲁剧杂谈》等。相声演出也从一天一场到一天三场、一天四场,且场场满客。“那时,观众对于相声是真的喜欢,很多观众在我们抖包袱之后笑得肚子疼,一点都不夸张。”刘广玺说。


  实际上,刘广玺的相声作品始终走在相声的继承与创新之路上。


  上世纪80年代中期,以邓丽君为代表的音乐在内地开始流行。刘广玺在时代的浪潮中准确地汲取到时代流行元素,创立了群口相声《叫徒弟》。“《叫徒弟》主要讲的是捧哏演员和逗哏演员分为两大阵营,分别‘炫耀’自己徒弟的厉害,并在台上展开比拼的故事。”刘广玺说,《叫徒弟》中包罗万象,相声基本功比较全面,说学逗唱样样有,甚至还有迪斯科、踢踏舞等各个形式的表演以及电子琴、电吉他、军鼓、架子鼓等各个乐器。



  济南相声的喜与悲



  “相声演员大多是从小开始拜师学艺,文化水平不是很高”,刘广玺说。


  虽然如此,刘广玺的相声生涯却有所不同,早在省曲艺团学习之时,便有专门的文学课。“十几岁学相声的时候,便开始学中国古诗词、古散文。相声是门语言艺术,要想说好相声,文化底蕴是必须具备的。文学作品里面人物性格、故事逻辑、人物冲突的制造等都是我要学习的。当读了更多的作品,脑海中便有更多的想法、更多的认知。”刘广玺说,布莱希特表演体系中的“错位”与“变形”是喜剧成型的必备要素,如相声作品中的人与人的错位、人与动物的错位等都是笑料、包袱的来源。


  后来,刘广玺出任济南艺校曲艺班班主任,多读书也成为他对学生的要求之一。此外,“基本功是必须要打牢固的。”对基本功的重视与严格要求也算是延续了高桂清先生对弟子的教学重心,由此培养出很多优秀学生,包括济南市曲艺团国家二级演员闫磊、国家三级演员刘红梅、东营艺术团快书相声演员范振坤以及济南著名主持人小么哥等人。


  虽然培养出诸多优秀的曲艺以及各行业的人才,但对相声这一行的发展,刘广玺非常担忧。目前,在各种新兴艺术以及科技的冲击下,相声本就属于夹缝生存,发展形势不容乐观。


  “当下的济南相声首先要走向北京,然后走向全国和世界。相声演员的文学素养要跟上来,只有具备良好的文化底蕴才能写出好段子。其次,相声演员要‘修身’,对自身的相声艺术要求、品格等方面要严肃认真。再次,相声演员间应该团结一致才能促进相声发展”,刘广玺说。


  即使济南相声的发展存在问题,但仍然有令刘广玺开心的地方,“前几天去做评委,见到了很多有天赋的学员,济南相声后继有人,是可喜之处。”


  退休赋闲在家的刘广玺可以说是一点也不闲,对于各方来人求相声表演、求段子、求指导的人“有求必应”。如2008年前后创作以扶贫项目为主题的相声小品《恒温库的故事》;2009年前后创作以金融风暴为主题的相声小品《龙凤呈祥》、以为民服务书记为主题的相声小品《新书记上任》等。


  近年,刘广玺依然为曲艺艺术贡献着,为文化馆写相声和小品、做省文化馆“百姓大舞台”晚会策划等,偶尔也会去芙蓉馆再说一段相声。实际上,这一切都是源于刘广玺对相声艺术的热爱。


  “相声,是我一生的挚爱。”这句话,足够解释刘广玺先生近60年相声表演中对艺术的赤诚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