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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爸爸的肾”

2019-1-21 9:50:21 来源:山东商报
        赵永强今年34岁,但他却希望自己能一下子变成五六十岁,这样他肩上担子,或许不至于这么重。

  10岁的女儿去年被查出患有尿毒症,双肾衰竭,只有换肾才能活下去。来自济宁市汶上县农村,近半年的治疗费早已“榨干”了这个家。为了省下一部分费用,赵永强想给女儿捐一个肾,却遭到了年近六旬父母地强烈反对。

  赵永强想给女儿捐肾,遭到了父母反对,一边是女儿,一边是父母,他不知道该怎么选

  是啊,上面还有两个老人要赡养,除了生病的女儿,还有一个三岁的儿子要抚养。赵永强想,自己现在要是五六十岁就好了,或许就没有父母的反对,儿子也长大了,他身上背的大山,就不会压的自己快喘不过气来了。文/图记者 陈晨

  不适

  要不是女儿生病,李秋各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走出汶上县,这个已经生活了30多年的小县城。

  女儿生病后,李秋各先后和丈夫赵永强带她到了济宁市区、济南以及北京的医院治疗,如今她又陪着女儿待在郑州的医院,一边透析,等女儿身体好转,一边筹钱,等着为女儿换肾。

  李秋各很费解,好端端的一个孩子,怎么就忽然被查出了尿毒症,还是严重的“双肾衰竭”。

  去年暑假,9岁的赵文丽常指着自己胸口的位置喊不舒服。那时天热,大人总以为是胃的问题,去村里的卫生室给她开点药,每次吃完药,她的情况就会好很多。

  差不多从1岁起,赵文丽就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奶奶郭爱莲更清楚孙女的状况。

  郭爱莲说,实际上从去年6月开始,赵文丽的身体就开始出现异常。

  “有一天学校老师打来电话,说孩子不舒服,让家长把她接回家。”郭爱莲骑上平时接送赵文丽的那辆电动三轮车,把她直接从学校带到了村里的卫生室开了点药,吃下药后赵文丽说情况好了很多,想继续回学校上课。

  当时就快接近中午了,郭爱莲想了想,还是先把孙女带回了家,等下午上课前再把她送到学校。

  等下午放学郭爱莲去学校接孙女时,发现老师亲自把孩子送到了学校门口,“还是不舒服,老想吐。”

  整个暑假,赵文丽几乎都是这种状态,干呕,吃不下东西,吃完药情况会好点,但过段时间又出现反复。

  送医

  郭爱莲还记得去年暑假时,已经长得和自己一般高的孙女,走在路上时还曾提出让奶奶背着自己的“可笑”要求。如今回想起来,那时赵文丽的身体状况就不太好了。赵永强还曾“指责”过女儿,走路越来越像个老太太,抬不起脚来。

  郭爱英是郭爱莲的邻居,也是赵文丽的姨奶奶,从小看着赵文丽长大。她还记得去年夏天的晚上,街坊邻居们喜欢拿个马扎围坐在大街上乘凉,那时赵文丽就喜欢坐在奶奶的腿上搂着她,郭爱英还曾打趣,大家是出来乘凉的,这俩人黏在一起“也不嫌热”,“现在想来,那时候孩子那样做是因为不舒服啊。”

  去年8月底,郭爱英来郭爱莲家串门,看到赵文丽坐在屋里的马扎上,她3岁的弟弟站在一边。郭爱英再次打趣,说怎么姐姐自己坐着却让弟弟站着。起初赵文丽并没有回应郭爱英,郭爱英以为她生气了。后来赵文丽抬起头来对郭爱英说,不是自己不搭理人,而是“一开口说话就想吐”。

  看着赵文丽抬起的小脸蜡黄,郭爱英觉着不对劲,赶紧让正在院子里干活的赵永强带着孩子去医院,“孩子不舒服已经很长时间了,必须得去医院检查一下,没事最好,有病得赶紧治。”

  赵永强的父亲赵子义此前一直在收废品。赵永强曾在县城里做过几年小生意,但都赔了钱。后来回到村里,和父亲一起打理收废品。这几年他们开始专门回收旧电瓶车,“把电瓶车拆了分类,再拿去卖铁卖塑料。”家里的日子这几年才有了起色,有了存款,“怎么也没想到,女儿在这时候被查出了这个病。”

  先是李秋各带着赵文丽去了县里的医院,查出来肾有问题,但治不了。得到消息后的赵永强赶紧将打包好的废铁卖掉,三个人打车去了济宁市区的医院。

  从那天离开家后,李秋各和女儿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济宁市区的医院治不了,他们又连夜赶到了济南,“一到济南就住进了重症监护室,待了整整28天。”

  揪心

  “几乎见不着孩子的面,只有带着孩子去做检查的时候才能见上一面。”女儿在重症监护室的那段日子,李秋各最担心的就是“被医生谈话”。

  在医院里,李秋各和赵永强见到了太多的患者和他们的家属,见不到孩子,但“听人说起过,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所以每次听医生说要谈话,李秋各心里的疙瘩就又紧了一些。

  之后夫妻二人又带着女儿转院去了北京。

  “其实孩子被查出患有尿毒症的时候,情况就已经很严重了。”赵永强身材消瘦,坐在沙发上的他双手插在双腿之间,“说穿了,这是个无底洞。”

  刚得知女儿得的是尿毒症后,李秋各既揪心又费解,“只听说过大人得这个病。”后来到了北京儿童医院,李秋各惊讶地发现,原来得这个病的孩子也有很多。

  除了尿毒症外,赵永强说,女儿还有好几种并发症。比如在济南治疗时,赵文丽身体肿胀,总是想吐,到北京后又出现了抽搐的症状。

  后来赵永强听说郑州的医院肾源多,费用也便宜,在北京透析了3个月后,他们又带着女儿去了郑州治疗。“前几个并发症治好了,但这几天又患上了甲流。”赵永强瘦弱的肩膀上有座山,如今这座山又重了一些。

  转院

  家里的积蓄早就花完了,亲戚朋友也借了个遍,眼看着花费越来越多,前几天赵永强先从郑州回了汶上老家。自己离家的这段日子,家里回收旧电瓶车的生意也停了,父亲年近六旬,又患有高血压等疾病,独自一人根本干不了重活。

 

 

  赵永强回家后,就剩没怎么出过远门的李秋各独自陪着女儿。因新患上了甲流,医生建议李秋各先带女儿去郑州另一家医院治疗,等甲流治好后再转回来继续做透析等肾源。

 

 

        李秋各今年35岁,比丈夫大一岁。赵文丽一岁之后,她便找了个饭店做服务生。后来生了小儿子,便停下了工作,一直在家带孩子。“本来想着儿子上幼儿园了,我就再出去工作,没想到儿子还没来得及上学,女儿先病倒了。”

  李秋各有晕车的毛病,几乎没出过远门,这次硬是陪着女儿跑了好几个城市。

  1月15日是转院的日子。早上起床后,女儿说不想吃饭,李秋各一听,觉得自己也就没必要吃了,便开始去办出院手续。“什么也不懂,之前都是孩子爸爸办这些事的。”办完出院手续,又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推着女儿的轮椅,同病房的病人家属帮忙打了个出租车,李秋各才带着女儿来到了下一个医院。

  中午12点多,李秋各从发热门诊领到了“10号”,看着医生办公室内挤满了抱着孩子的人,李秋各不时从外面的椅子上起身,想去看看什么时候才能轮到女儿。

  李秋各一离开,坐在椅子上的赵文丽便开始大喊“妈妈”。李秋各说,现在女儿总喊着“不要离开我”,“孩子在重症监护室待怕了。”

  下午3点半,终于轮到了赵文丽。医生检查完后,李秋各用轮椅推着赵文丽去办理住院手续。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床位,但上一个病人还没办完出院手续,李秋各便先带着赵文丽去找护士“埋针”。

  拍了拍赵文丽的右手手腕,护士揪心的说,因为扎过太多的针,孩子的手腕上一片乌青,“她的血管还不如一岁的小宝宝好扎针。”换成左手手腕,又换成手臂,护士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最后两个护士配合着,才终于“埋针”成功。

  捐肾

  等到床位时已经是下午6点了。赵文丽说想吃煮鸡蛋,但又不想妈妈离开自己。

  赵文丽要过妈妈的手机,把电话拨给了奶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后,赵文丽哭了起来,“奶奶,我想你了,我想回家……”

  从小由爷爷奶奶带大,这是赵文丽第一次离开他们这么久。除了赵文丽,李秋各也是第一次离家这么长时间,第一次离开儿子这么长时间。“每次打电话,儿子都说想我了,问我什么时候回家。”李秋各眼眶发红,耐心哄着儿子,说等姐姐的病治好,立马就回家。

  10岁的孩子已经懂得了很多事情。在李秋各的耐心劝说后,赵文丽终于同意妈妈暂时离开一会儿去买饭。“妈妈你快点回来。”赵文丽坐在病床上,此时的病房内全是陌生的人。

  1月16日下午,挂断妻子询问医保卡的电话后,赵永强说,再过个半个月左右,他会再回到郑州去,和医生商量一下肾移植的事情,“拖不起了。”

  现在赵文丽必须要常做透析,尽管已经选了尽量便宜的那种,但每次还是得花费几千元。赵永强算了一下,女儿生病这几个月来自己没有工作,父亲只得重操旧业,骑着三轮车到处去收纸板等较轻的废品,每天能赚个几十块钱,“一个月赚的钱,只够一次透析的费用,家里还有6个人要吃饭。”

  为了省点买肾源的钱,赵永强想把自己的肾捐给女儿。

  实际上在得知赵文丽的病情十分严重后,不少人曾劝过赵永强“放弃”,但赵永强拒绝了,“自己的女儿,都养到这么大了,怎么舍得啊。”

  本以为女儿住几天院就能出院,但没想到要一直住下去,要一直到肾移植成功后,“无论如何,要尽快给孩子换肾,不管是用我的肾,还是其他肾源。”

  反对

  听了丈夫要给女儿捐肾的想法,李秋各说自己不知道是该支持还是该反对。如果找不到其他肾源,女儿活命无望,可如果丈夫给女儿捐了肾,丈夫可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啊,往后这个家该怎么支撑下去,“上面有两个老人,下面还有两个孩子。”

  在病房里和其他人说起这个想法时,病床上的赵文丽听了进去。李秋各说,那次女儿突然坐起身来大喊,“我不要爸爸的肾!”当时赵文丽一直在重复这一句话,直到李秋各说不用爸爸的肾,再找其他肾源,赵文丽才慢慢平静下来。

  赵永强起初也没敢把这个想法告诉父母,但他们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了。父亲赵子义的态度是坚决反对,“家里就靠着他,他捐了肾,往后什么重活也干不了,这一大家子人该怎么办?”

  母亲郭爱英也不支持儿子捐肾,主要也是考虑到,赵永强是全家的指望。

  赵永强肩头上的大山更重了,一边是女儿,一边是一家人,他不知道该怎么选。

  肯定是不会放弃女儿的。

 

     即使听医生说,肾移植成功后,女儿也需要每月吃几千元的药,甚至在几年后,女儿可能还需要再次进行肾移植才能继续活下去。

  可其他家人该怎么办呢?

  赵永强只有一个即将生二胎的妹妹,自己是年近六旬的父母最大的指望。小儿子还不到4岁,为了省钱,还没送去上幼儿园。同龄的孩子都在上学,只有自己的儿子在家由母亲带着,两个腮被冻得通红,从满院子的废品中捡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摔打着玩。

  如果

  院子里堆着被拆分归好类的旧电动车,大铁门内紧靠着的是一间几平米的砖房,一张摆放着一台电视和堆着一些杂物的桌子,两个马扎,再加上一张床,这就是10岁的赵文丽跟着爷爷奶奶生活了9年的地方。

  粗略算了一下,这5个月来,为赵文丽治病已经花了约40万,这个数字每天都在往上更新着。

  赵永强说,能借钱的亲戚朋友已经借遍了,这些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给人家,女儿换肾及之后的费用还没有着落,自己也是实在开不了口再找别人借钱。

  钱没了可以慢慢挣,但人没了,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赵永强现在就希望,能找到其他合适的肾源是最好的,等女儿的身体好转适合做手术后,赶紧把手术给做了,“住院的费用外加在外面的生活费,实在是太高了。”

  先把女儿救活,自己努力赚钱,养活家人,偿还债务。

  有时候,赵永强说真希望自己现在的年纪是五六十岁,这样的话,父母或许已经不在了,两个孩子也大了。要是女儿需要肾,自己会毫不含糊地捐给女儿,既不用受到父母反对的压力,也没有抚养小儿子的压力,自己身上背着的这座大山,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了。

 

 

  ◆◆◆如果你想帮助这个可怜的家庭,可将爱心善款汇至北京农商银行账号6210676862134404222,开户人李秋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