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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虑证

2019-11-28 11:09:54 来源:山东商报

  日前,剑桥通用五级考试开放报名几分钟内,北京、天津、上海等考点瞬间报满,甚至因为人数太多,报考系统一度崩溃。小学六年级达到大学英语专四只能算“标配”,考证的焦虑正在蔓延。


  注册会计师考试、法学考试、驾驶证考试……很多人为了拿到各种各样的证书,不得不参加各种各样的考试,这其中一定有不少人对自己说“我再也不想参加考试了。”


  让小孩子考取各类证书,或许是怕输在起跑线上的一种焦虑,毕竟证书是能力的体现,而证书又可以成为升学的加分项。升到重点高中、考上名牌大学,是人们实现美好生活的重要渠道,事实上高等教育更容易带来职业发展和收入增长。


  在考证这个人生竞赛上面,焦虑是显而易见的。或许,确定一个正确的理念,平衡各类社会资源,能缓解一下“考证焦虑”。记者 高建军


  教师资格证考试火爆登场 


  11月初,2019年下半年中小学教师资格考试如期举行。据教育部官网消息,下半年考生人数达590万人,考试科次1237万科次,考生人数比上半年明显增加,创下历史新高,加上上半年考生人数290万人,几乎逼近900万人。 


  近两年,每年举行两次的教师资格考试,每次报名人数都在数百万级,而本次考试的报名人数更是规模空前。早在9月3日,本次考试开始网上报名的第一天,由于报名人数激增,导致报名端口拥堵,报名官网服务器因压力过大一度崩溃,这一火爆现象甚至登上微博热搜。 


  从近期各地公布的报名数据来看,今年下半年的教师资格考试多省份报名规模不仅创新高,且增幅较大。例如,北京考区共8.5万余人报名,较去年同期增长60%,创历次报名人数新高,为应对报名人数增加,北京考区增加了52个考点。再如,广西共有26.4万人报名,报考科次达51.4万科次,比上半年分别增长49%和60%,报考规模创历史新高。 


  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人数参加考试呢,背后有多种因素在里面。 


  今年,7月15日,教育部等六部门日前联合印发《关于规范校外线上培训的实施意见》。意见要求,不得聘用中小学在职教师。而且文件中指出,从事语文、数学、英语、思想政治、历史、地理、物理、化学、生物等学科知识培训的人员应当具有国家规定的相应教师资格。 


  简单来说,即便是以后想要进入培训机构工作,也需要有国家规定的教师资格证书。由此可见,相关证书作为某种行业的资格准入,在“持证上岗”这一制度驱动之下,教师资格证考试愈加火爆。 


  此外,毕业生人数年年增加,就业压力越来越大,当大家一窝蜂涌去的时候,总是有原因的。比如有一段时间计算机专业很火,就带来了信息化社会。 


  11月24日,中央机关及其直属机构2020年度考试录用公务员笔试昨日开考,共有13849职位可供考生选择,招录24128人。此次国考招录人数较2019年度国考(14537人)增加近万人。根据国家公务员局公布的数据,此次国考共有143.7万人通过用人单位资格审查,通过资格审查人数与录用计划数之比约为60:1。 


  竞争压力如此大,还那么多人竞争是什么原因呢?一个稳定的职业,不但在社会福利方面有较好的保障,而且更容易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获得较高的成就感,由此带来的家人期待的实现、社会地位的提升等,也是一种无形的精神财富。 


  由此,考与不考,或许成为不难选择的问题,考证也就顺其自然的成为家长们要求下一代去争取的重要目标之一,这种“焦虑”已蔓延到青少年儿童身上。 


  不断被“加餐”的孩子 


  “KET、PET出成绩了!”11月15日,有人在北京某亲子群里甩出这句话,立即溅起一片“水花”。“我朋友他儿子,一年级PET通过了。”…… 


  剑桥通用五级考试开放报名几分钟内,北京、天津、上海等考点瞬间报满,甚至因为人数太多,报考系统一度崩溃。有的家长不仅自己上阵,还找了两个“黄牛”去排队。 


  剑桥通用五级考试为何如此火爆呢,据了解,剑桥通用五级证书考试(剑桥大学考试委员会称之为主体系列考试,Main Suite Examinations,缩略为MSE)是英国剑桥大学考试委员会根据欧洲委员会制定的语言教学大纲设计的英语作为外国语的五级系列考试。


  该系列考试是一种对考生的英语听、说、读、写能力进行考查的水平考试。所谓“KET”“PET”,分别对应剑桥英语通用五级考试第一级和第二级。此外,还有FCE(第三级)、CAE(第四级)、CPE (第五级),对成绩及格者提供由英国剑桥大学考试委员会颁发的成绩合格证书。


  该证书由于其考试的科学性、稳定性、权威性,在世界各国获得承认,被用于入学、就业等各种用途。英国剑桥大学考试,每年举行两次,分别在五月至六月、十一月至十二月进行。世界160多个国家中,有3000多个考点,每年中国参加考试的人数达三十多万。


  可怜天下父母心,没有家长不希望孩子快乐成长,但在当前教育背景下,拿不到好成绩这个硬通货似乎很难快乐。在愈加激烈的升学压力下,谁也不敢在“军备竞赛”中放松警惕,焦虑不已的家长,只能想方设法给孩子“加餐”。


  广州一所中学校长透露称,现在要求小升初不能跟任何成绩挂钩,而实际上还是“要看一些东西的”。


  山里孩子想去县里上学,县里的孩子想去市里上学,市里的孩子们又想争取重点学校……同时,学校为了“掐尖”招数花样百出。这个链条的两端,同时加剧了考证焦虑。


  择校的动力显而易见。面对与名校有明显差距的家门口学校,有多少家长可以坦然接受?只要有家长想方设法让子女进好学校,蔓延开来的焦虑就会刺激更多家长,加入择校大军,让孩子考各种证增加筹码就成了必经之路。


  各类培训无孔不入


  公立教育越来越标准化,为了寻求升学路上的差异化优势,各类考级、证书等非标准产品,就开始成为“超车”的工具,很多家长认为有这些证书的“加持”,子女在升学道路上会占据更加有利的位置。


  有一类家庭是“考一代”,家长尝到过“知识改变命运”的甜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境地,并不能免除自己及后代的危机感。将自己的生存策略传递给下一代,让子女成为“更有价值的劳动力”,就成为他们认可的、带给子女安全感最靠谱的途径。


  还有一类家庭各类资源相对匮乏,让子女通过应试升学,是他们实现家庭代际流动的唯一途径,所以他们不惜花重金,让孩子超前学习,因为“这是唯一的希望”。


  这种超前教育和焦虑,也是目前教育培训市场火爆的一个重要原因。“不懂编程就是新时代文盲”,在调查中,有媒体记者发现,少儿编程的低龄化趋势越来越明显。在培训机构,我们会惊讶地看到不少刚上幼儿园的孩子,据相关课程顾问介绍,以往少儿编程都是以电脑操作为基础,起点相对较高,一般至少要上小学才能入门。如今,侧重搭建类的乐高等积木课程被作为“编程思维启蒙”纳入整个体系,3到6岁的幼儿也就成了机构的培养对象。


  “提早接触这些,可以锻炼孩子的逻辑思维能力,以后学更高阶的编程比别人有优势。”在咨询中,课程顾问极力推荐,“现在,幼儿园阶段就有搭建类的比赛,上小学以后,编程学习对升学帮助更大。比如,小升初的时候,如果能有参加比赛的证书,可以优先录取。到中学阶段,还有信息学奥赛,编程能增加孩子进名校的砝码。”


  然而事实的确如此吗?“目前,市面上的少儿编程教育在一定程度上存在过度炒作的问题,对于尚在小学甚至幼儿园阶段的孩子来说,其实并不需要进行普及性的少儿编程教育。”清华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系教授周立柱表示,从编程学习本身来说,应当在心智发展相对成熟以后,根据个人兴趣和特点因材施教。如果过早进行灌输,并且方法不够科学的话,反倒不利于孩子的长远发展。


  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研究员储朝晖表示,目前,市面上的少儿编程培训机构还很不成熟,教学质量参差不齐,行业标准混乱,课程体系欠缺,专业师资匮乏,家长在选择时要格外谨慎,相关部门也应当进行清查,及时淘汰那些只图“挣快钱”的不正规机构。


  奥数在禁令之后仍受追捧


  市面上五花八门的培训班,各类杯赛也是如此,可谓是铁打的竞争,流水的杯赛。


  针对义务教育阶段举行的各类选拔、竞赛和培训,教育部门曾多次下达禁令。《教育部办公厅关于做好2019年普通中小学招生入学工作的通知》 明确提出,“严禁义务教育阶段学校以各类竞赛证书、学科竞赛成绩或考级证明等作为招生依据。”


  2018年2月,教育部发布《关于规范管理面向基础教育领域开展的竞赛挂牌命名表彰等活动的公告》,要求面向中小学生的竞赛活动,一律按管理权限进行重新核准。未经重新核准的,不得再组织开展活动,多个杯赛被叫停。


  禁令之下,“迎春杯”“华杯赛”“学而思杯”等各大奥数杯赛相继被叫停。然而,一些竞赛和培训往往会改头换面,比如迎春杯就曾更名为“数学花园探秘”,或以“ACM-ICPC青少年程序设计科普展示活动”的形式等继续进行。在政策规定的招生制度之外,也始终存在着隐秘的选拔招生通道。


  另外,高校自主招生权限的扩大将奥赛的升学功效再一次推向高峰。去年3月,包括清华、北大在内的多所名校公布了2018年自主招生简章,都将高中阶段的奥赛成绩作为学生报考的基本条件。“教育部取消了普适性的奥赛加分。同时,教育主管部门下放行政管理权,给予高校更多自主权。随着高校自主招生的崛起,奥赛的含金量反而提高。”爱培优联合创始人李立勋认为。


  之所以奥赛成绩会成为学校在选才时,普遍认可的第三方评价指标,与目前的多元化选才窘境相关。中国科学院科技战略咨询研究院康小明认为,目前中国的社会诚信体系与第三方评价体系尚不健全,导致高校偏向于将权威性高、难度系数大的奥数竞赛作为选拔工具。“要想真正在基础教育领域发展素质教育,破解多元化选才的窘境才是要务。”


  焦虑一直存在


  考证的需求如此旺盛,然而还是有很多变化会发生。到目前为止,国务院分7批取消了国务院部门职业资格许可和认定事项共400多项,其中专业技术人员职业资格154项、技能人员职业资格280项。


  如此可见,怎样选择一个有长远发展前途的证书,或者怎样制定各类证书的行业标准显得尤其重要。


  在这种“环环相扣”的斗争中,我们的焦虑到底该如何缓解?从“幼升小”的阶段就开始了“军备竞赛”又该如何化解?


  21世纪教育研究院副院长熊丙奇说,竞赛热的问题,不在于竞赛,而在当前的教育环境。总体而言,由于义务教育不均衡,各地存在择校热,以及整个社会存在名校情结,而我国也在推进自主招生改革。因此,竞赛就变为了择校和升学的工具。要让竞赛回归关注、展示学生兴趣、特长的本质,需要缓解择校热,同时建立更为多元的招生评价体系。


  教育是社会发展的基石,缓解焦虑一方面需要家长建立科学的教育理念,另一方面要继续推动教育资源均衡化。业内人士认为,上世纪80年代之后,高等教育所带来的职业发展和收入增长的红利越来越高,由此带来全球对密集式教育的追捧。


  那怎么做才能停止消耗战的军备竞赛呢?还是得从供给方入手,对教育加大投入,创建出更多好的教育机构,让教育资源的分布更平均。比如欧洲国家的方法就很不错,大多数西欧国家的大学教学水平都很平均,在北欧孩子需要积累很多课外活动的履历才能进入好学校,韩国教育部也于近日宣布,将废除精英高中,统一转为普通高中,以消除入学不平等问题等等。


  耶鲁人类学博士马丁在《我是个妈妈,我需要铂金包》中,也描述了全世界人们共同的焦虑:对我们来说,进不了好学校,等于是被美洲豹吃掉。“永远要提前准备,很早、很早以前就要开始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