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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清散和他的“济南的风筝”

2019-11-2 10:36:35 来源:山东商报

       日前,第十届全球华语科幻星云奖颁奖典礼在重庆举行,科幻作家梁清散小说《济南的风筝》获华语科幻星云奖短篇小说金奖。该小说讲述了一起100多年前的济南爆炸案,肇事凶手是一名叫陈海宁的钢厂技术工人,此人也在爆炸案中身亡,由此牵引出了一段100多年前最震撼人心的强国历史。大赛组委会评价其“是一篇构思独特,情节十分精巧的小说。作者以论文般精准冷静的语言,抽丝剥茧的推理,带着我们透过时间的迷雾,跟随着主人公进行了一次故纸堆里的神奇冒险,一场超越时空的浪漫邂逅。……小说题材新颖,写作技巧娴熟,堪称一篇难得的短篇科幻精品。”


  获奖之后,记者近日专访梁清散。记者 朱德蒙

 

 


  与济南的缘分


  记者:首先恭喜获奖,请问创作《济南的风筝》的缘由是什么?


  梁清散:说到创作缘由,总觉得应该多说上几句讲清楚,但此时我只想在最前面解释上一句:我确实不是济南人(笑)。然而,这篇小说从创作开始,就并非是因为“家乡”的缘故才专写相关这座城市的小说,而是这个故事应该发生在济南,也只能发生在济南。


  记者:那么你对济南熟悉吗?跟济南有什么交集吗?


  梁清散:特别不好意思地说,我对济南其实很不熟,去济南也只有过两三次。看过趵突泉、大明湖等,但印象特别深的是大明湖边上有一条旧书街,那是我几次去济南最爱去的地方。不过,据说最近那里已经没有旧书店了,想想有些惆怅。


  记者:回到《济南的风筝》,能分享下创作过程吗?


  梁清散:现在回想起来,或许过程更像一场冒险。因为整篇小说,是我在2017年底坐环南太平洋46天的邮轮上写的。如果是其他类型的小说,大概这也没什么特别,刚好因为邮轮会有长时间的海上巡游,一开就是三四天不会靠岸,天然形成“写作小黑屋”。“写作小黑屋”当然是好的,但最大的问题是:几乎没有网!没有网络,就意味着无法查阅足够的文献材料来为小说服务。但幸好我的电脑硬盘里本身就有大量的各方面晚清文献存货,算是把基本需求给满足了。然而,在许多细节上,只能等待船一靠岸用当地网络检索。大概当年库克船长,计算着航线,等待登陆补充供给也不过如此了。只是可悲的是,这次航线所经停的绝大多数南太平洋小岛,别说网络信号,就连手机信号,都是稀缺资源。简直如同在沙漠里用塑料袋在植物上蒸馏出一丁点水来一样,艰辛至极。所幸的是,有网络的时候,我的查阅下载任务基本都能顺利完成,也才能让我在船上就把这篇《济南的风筝》给写完。


  回忆起来,似乎还真是很不容易了……


  写自己喜欢的是写作者最大的快乐


  记者:你以往作品也多以历史事件发掘推理为主,在科幻文学创作中可谓独树一帜的写法,为什么选择从这一叙事角度进行切入呢?


  梁清散:我一直认为写小说最快乐的就是:热衷于什么东西,就去写什么东西,这样创作才会变得快乐。刚好我对历史,尤其是晚清这一时期特别感兴趣,自然而然地就会写起这些。说到类似于《济南的风筝》的写法,大概同样源于我对历史研究的兴趣,看了不少学术论文和著作之后发现,搞科研的文章也很有小说的悬念感。虽然论文和小说的创作目的不同,不可能有意去营造悬念,但在阅读的过程中,那种发现问题,寻找文献,靠证据解决问题的过程,已然可以当一部推理小说来读了。这样想来,便是一种创作手法了。


  我在很多地方都提到过一本名叫《苏门答腊的郁达夫》的学术著作,是一名日本学者所著,研究郁达夫生命的最后四年,在苏门答腊的生活。原本只是一部中规中矩的资料以及口述史汇编型学术著作,可到了书的倒数第二章,章名为“失踪的真相”,突然间画风全变,一上来立即有种侦探伸出食指大喊“你就是凶手”的架势,……经过严密推理分析等,竟真的破案。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破案。看这本书的时候,我真的大呼畅快,拍案惊奇。从此大概就有了小说绝对是可以这样写的想法,和去不断尝试的意愿。


  记者:但也有说你的小说是“历史推理小说”,当然,这一面的争议同样肯定你的作品“拓展了推理小说的边界”,不知道你如何看这些议论呢?


  梁清散:在我看来,这样的评价我反倒相当喜欢。作为一个写类型小说的作者,能驾驭多个类型,还能被认可,岂不是好事?不过,“拓展了推理小说的边界”什么的,我实在不敢当,说到底只是这样写会很开心,到底最后有没有拓展,并不是创作初始的动机,写出来的小说,就随它去被评价好了。而且,我确实喜欢挑战,挑战更多不同的类型,这样的创作才能有源源不断的动力。


  记者:你的小说很多都以晚清为背景,研究论文也是晚清科幻研究,为什么聚焦晚清这一历史时间段呢?


  梁清散:因为这是一个神奇的年代。确实晚清史是中国历史上的屈辱史,在西方工业文明的冲击下,大清国从上到下都在拼死挣扎。这是整整一个时代的悲剧,而又因为同样是来自西方的娱乐文明,从另一个层面刺激了沉睡的大清国,一时间能接触到西方文明的老百姓们全都心思活络起来。在市民层面,成了另一幅狂欢局面,全世界所有最为先进的娱乐项目,过山车、台球厅、电影院、热气球巡游、汽车拉力赛,一切都是应有尽有。在娱乐的变革充满了喜剧和狂欢的氛围下,是一个时代注定陨落的悲剧内核。这样的感觉,着实让我迷恋。


  获奖是和读者的默契体现


  记者:获奖,会对你今后的创作有什么影响吗?


  梁清散:影响肯定是有的。因为《济南的风筝》这个系列,其实我写得都有点任性,在构思时并没有太考虑读者的接受问题。我深知这是一种不够职业的做法,但获奖了,在获奖之前也受到不少读者好评,这一点真地让我特别感激,真心感谢能包容我小小的任性。获奖,自然是更给我一份自信,大概这不是任性,而是和读者们的一种契合。


  记者:很多人称今年是科幻电影元年,影视改编的热潮离不开扎实的文本助推,有计划将文本进行影视化改编吗?会想到改编后的样子吗?


  梁清散:其实我之前的长篇小说(也是晚清科幻题材)早已有影视公司买走在改编。不过,时间过去多年,似乎杳无音信了?影视改编之后会是什么样的作品,我不太想去想象。小说是我写的没错,但影视方面我是绝对的外行,去想了显然也是外行的想象。我是一直认为原著作者还是不参与影视改编为好,放开了让行家去干就好。


  记者:作为青年一代,你认为小众的科幻文学在国内未来的前景如何?


  梁清散:类型文学都会相对小众,因为类型文学都有各自类型本身独特的口味喜好。也是因为这种独特性让类型更为明确。但小众并不代表没有读者,让更多的人喜欢上这些独特性,才是我觉得需要做的。而且每个类型文学作家也都应该有这样的自信。


  记者:平时阅读的范畴是偏科幻文学一些吗?


  梁清散:我还真的是什么都看,前面提到过的《苏门答腊的郁达夫》一样的学术著作也好,还是一手文献也罢,只要有趣我都爱看。而且,其实故纸堆真的不像大家所想象得那么枯燥乏味,一手文献里面四处都藏有一手八卦。谁不爱八卦呢,只要细心发现,其乐无穷。


  记者:作为青年一代的科幻文学创作者,你认为科幻文学创作,知识结构、年龄经验等是门槛吗?


  梁清散:我觉得并没有这么具体的门槛可言。对于科幻来说,我认为首先要创造出来的是“科幻感”,不土不落伍不违和不辣眼的科幻感,已经是相当难又绝对重要的了。作为作家,要有必备的共情力,共情力如果用在去体会自己想要的科幻感上,照样不俗。


  记者:平时是如何准备创作素材的呢?那么,又如何突破创作上的瓶颈的呢?


  梁清散:一般来说我会说是爬故纸堆,不断游走于八卦海洋寻找我的兴奋点。创作瓶颈这种问题实在是最让人头痛的,我确实遇到过几次,解决的办法只能是稍微停下来好好想想,以及找些更有趣的挑战来尝试一下,实际上《济南的风筝》这个就是在瓶颈时自己寻找突破时开始写的,也就是前面说的那一点点小小的任性的产物吧。


  记者:下一步的创作计划是什么?


  梁清散:几部正在写的长篇还会继续,《济南的风筝》 系列更会继续写,这将是发生在圆明园里的密室杀人故事,也还是有科幻元素的,不知道到时候读者能不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