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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袁隆平种稻子的人

2019-11-5 9:27:42 来源:山东商报

        他是临沂莒南县的一个农民。在他的农场里,种着袁隆平指导的超级杂交稻,连年创造水稻在北方的高产纪录。

 

  他曾得到袁隆平多次夸奖,“他种的稻子比我的‘仪仗队’还好。”

 

  今年10月份,他田里的超级稻再获丰收,经测产验收,平均亩产达到1147.1公斤,每公顷超过17吨,创超高产杂交水稻高产攻关示范普通生态区新高。得知这个消息后,袁隆平在电话里高兴地叠声说,“满意、满意……”连点6个赞。

 

  他打心底佩服袁隆平,“做梦都没想过能和院士合作”。在他眼里,袁隆平非常朴实,“就像一个农民老头”。

 

        他是为袁隆平种稻子的人。文/图 记者 王远


 

  

耿洪强和袁隆平的合影(受访者供图)

整个超级水稻试验田有100亩

耿洪强察看稻谷晾晒程度

农场已实现全面机械化

超级稻一棵稻穗,多的有600多粒稻粒

耿洪强察看正在浇水的农田

 

  “我的农场在本地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从莒南县城中心处向北大约20公里,就是大店镇四角岭村。在秋末的一个早晨,记者打车去四角岭寻找一位为袁隆平种稻子的农民,他的名字叫耿洪强。

 

  “不可能吧?”在去四角岭的路上,出租车司机王女士听说此事后,面带惊奇之色。她说,她无法想象,一个小村庄里的农民能和袁隆平这样家喻户晓的大科学家联系起来。

 

  车在四角岭村东停下。村头公路两旁栽种了两排杨树,树上的叶子随着阵阵秋风簌簌掉落,这是一个宁静的小村庄。在村内一家商店前,几位老人正坐着下象棋,街上并没有其他的人。记者上前打听耿洪强的家,一位老人顺手一指几十米外的一座三层小楼说,“那就是”。

 

  沿着老人手指的方向走过去,三层小楼前是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门前和院里的地面上晾晒着摊开的稻谷。这些带着壳的稻谷还没有晒熟,一眼扫过去,大部分还带有少许绿色。院里面几个村民在忙着。记者询问得知,这里就是耿洪强的家,也是他的砂轮厂区,他们在加工生产磨料磨具。

 

  “他去镇上开会了,一会儿就回来。”院里的人让记者在一楼的办公室等他。过了大概一刻钟的工夫,推门进来一位西装革履、满头黑发的中年男子。他就是耿洪强,完全不似印象中农民的装扮,只有黝黑的面容显示他常年在外劳作奔波。

 

  “我的农场在本地也算是小有名气了。”耿洪强的声音爽朗,言谈直率。他说,他有三个身份,既是砂轮厂的厂长,又是德程农场的场主,还是四角岭村的党支部书记。

 

  “我现在打药都用无人机”

 

  “你别看我土,但是我的思想不土。”今年58岁的耿洪强说,早在上世纪80年代末,还在务农的他就瞅准了磨具生意。“那时候,砂轮的市场需求量较大,我也拼命干。”当时火爆的砂轮(最主要的一类磨具)生意,让他收获了人生第一桶金,慢慢积累了不少资本。

 

  2005年,他当选四角岭村的党支部书记。从2012年开始,通过土地流转,他开始承包村民的土地。用他的话说,他又转回了“老本行”。近些年,农村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去往城市打工,耿洪强说,“50岁以下留在村里种地的人,几乎没有。老人又上了年纪种不了地。”

 

  “很好的土地不能眼看着荒了。”他说,“我不是唱高调,既然当了村支书,就得为村民办实事、办好事。”据耿洪强介绍,他承包地和别人不一样,他要给村民创造最大的效益。“别人承包地,一亩地一年顶多给村民几百块钱。我承包地,每亩地我一年给500斤小麦加500斤玉米,合计一千多元,国家发放的土地补贴也都直接给了村民,比村民自己种还合适。”

 

  耿洪强说,刚开始的时候,他的农场只有120亩。看到将土地流转给耿洪强收益颇丰,陆陆续续更多的村民将土地流转给他,“目前大约有700亩了,接近村集体所有土地的三分之一”。耿洪强认为,农户将土地托管给农场,在不改变土地所有权、经营权的前提下,有效解决了劳动力缺乏的问题,既提高了土地效益,又增加了农民收入。

 

  “我现在打药都用无人机。”耿洪强说,之所以能承包偌大农场,靠的是全面机械化,再加上种子优良,县上、镇上的农业技术人员也经常过来指导等因素,丰产丰收有保障。“我打一个小比喻,去年我有一亩水稻倒伏了,没法用机械收割。找了8个人用了一天才收割完。一亩水稻的收成所得都给人工费还不够。完全机械化就不一样了,就说试验田那100亩超级稻,只用6个人,驾驶各种机械,连收割带耕种,一天时间就完成了”。

 

  “像打仗一样,又像养孩子一样”

 

  “今年的仗算是打完了。”耿洪强语气既欣慰又仿佛松了一口气。耿洪强口中的“仗”,指的是德程农场承担的“超优千号”杂交水稻高产攻关项目。资料显示,“超优千号”是袁隆平指导的第五期超级杂交稻。从2016年起,“超优千号”每年在耿洪强的农场试种100亩,已经连续种植了四年,他的农场成为超级水稻在高纬度种植的攻关试点。

 

  接了这个攻关任务后,耿洪强精心栽培超级稻,“像打仗一样,又像养孩子一样”。据耿洪强介绍,在每年5月份水稻插秧以后,他几乎每天都要去稻田里看看,“一天不去就可能发生变化,说不上哪一霎,它就遭了病虫害。一时观察不到,它就绝产给你看”。

 

  “去年我实在有事,出门不到一周时间,稻田就遭了二化螟(我国水稻上危害最为严重的常发性害虫之一,蛀食水稻茎部),稻穗白了有十分之一。看到就赶紧打药,万幸没有减产。”耿洪强举例说,“种地是最不容易的事,一环扣一环,一个环节处理不好也不行,费心费力是真累。”

 

  在耿洪强的“悉心照料”下,袁隆平的超级稻产量在连续创造着纪录。

 

  2016年,经过国家科技部组织专家测产验收,耿洪强田里的超级稻实测亩产达到1013.8公斤,创造了当时新的杂交水稻高纬度亩产世界纪录。

 

  2017年,经测产验收,该项目平均亩产达到1027.2公斤,再创当时全国北方高纬度地区最高单产纪录。

 

  2019年10月23日,耿洪强田里的稻子再获丰收,经测产验收,平均亩产达到1147.1公斤,每公顷超过17吨,创超高产杂交水稻高产攻关示范普通生态区新高。

 

  得知这个消息后,袁隆平在电话里高兴地叠声说,“满意、满意……”,连点6个赞。

 

  “他就像一个农民老头,这个老头真好”

 


  “种袁老(袁隆平)这个水稻,已经是第四个年头了。”耿洪强说,当初知道要为袁隆平种稻子的时候,“高兴得不得了,做梦都没想过能和院士合作。这样的事儿,连考虑也不用考虑,必须干。”他还告诉记者,如果袁老这个实验明年还做,他还想种袁老的稻子。

 

  “袁老的超级稻产量确实高,一棵稻穗,多的能有600多粒稻粒,平均也在350粒稻粒以上,我们当地水稻一穗才有60多稻粒。粮食产量上去了,老百姓有饭吃,一亩地能养活几口人。就和袁老说的一样,‘把饭碗端在自己手里’。”谈及试种超级稻的意义,耿洪强说,他没有想过太多这些“大问题”,“咱就好好为袁老种稻子”。

 

  在耿洪强的办公室里,摆有两个相框,都是他与袁隆平的合影。“他就像一个农民老头,这个老头真好。”对袁隆平,耿洪强是打心底佩服,“袁老非常朴实,记性非常好。他90大寿,我还去了。我一去,他就说,‘你是连续三年过千公斤的’。”

 

  让耿洪强骄傲的是,他种的水稻得到了袁隆平的认可。据他介绍,袁隆平看到他种的超级稻,曾夸奖说,“他种的稻子比我的‘仪仗队’还好。”资料显示,袁隆平将国家杂交水稻三亚南繁综合实验基地(袁隆平基地)内的稻田称作“水稻仪仗队”。

 

  中午时分,记者与耿洪强去了田里。北方的秋末,庄稼早已收完,田野里一派空旷。耿洪刚打完的稻子有一部分就晾晒在稻田边,他抓起一把稻谷看看晾晒程度,低头闻了闻,说,“真香”。

 

  与耿洪强挥手而别,记者步行前往村头等车。一位老人正在公路旁的菜园里提壶浇水,趁着等车的空,记者上前攀谈。老人叫庄文柱,今年84岁了。他告诉记者,他还记得那些吃不饱饭的日子,“一亩地打几十斤麦子的时候也有”。改革开放以后,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有了化肥、农药,种子也好了,“一年打的粮食能吃好几年,再也不会挨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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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代杂交水稻来了
  

 

  被袁隆平看作突破亩产1200公斤“天花板”关键的第三代杂交水稻,近日在湖南省衡阳市衡南县清竹村以首次公开测产方式全面亮相。

 

  尽管亩产1046.3公斤并不是产量新纪录,但第三代杂交水稻潜能巨大。

 

  “以我们目前掌握的技术来说,第三代杂交水稻的亩产达到1200公斤甚至1300公斤,不是难事。”湖南杂交水稻研究中心科研处处长赵炳然说。

 

  “第三代技术是以遗传工程雄性不育系为遗传工具的。可以说,它让杂交水稻实现了真正‘婚姻自由’。”湖南杂交水稻研究中心研究员、第三代杂交水稻项目主持人李新奇用了一个特别形象的比喻对此进行解释:利用第一代技术培育出一个优秀的杂交水稻新品种,就好像在成千上万个水稻材料中,只有A和B才适合“结婚”,而B还藏在“茫茫稻海”里,若要相遇,不仅需要耗费很大的精力,还需要很多运气。到了第二代技术,A可以和其他所有水稻“结婚”,虽然选择面大大提高,但不能保证后代的优良。而第三代技术,不再是只为A服务,它让所有的水稻,在理论上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另一半”,并产生优良后代。

 

  “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对自己“孩子”的性格十分了解,一直想方设法治疗它们的“先天缺陷”。如果以老百姓的标准来衡量,前两代杂交水稻最大的毛病就是“贪吃”和“傲娇”:喜欢大肥大水,一旦“供食”不足则产量平平;对生态环境和种植技术“挑剔”,难以全面从试验田走向农民粮仓。

 

  第三代杂交水稻终于改掉了这两个坏毛病。“这次测产结果可以说令人振奋。”赵炳然介绍,除了试验点的土壤、海拔和气候等环境都不是事前精心选择的“良态”,而是接近于大部分普通农田外,这次测产的组合为晚稻,与前两代杂交水稻测产基本上以中稻为主相比,生长期缩短了1个多月。

 

  “第三代杂交水稻最重要的一个特性就是缩短生长期的同时又保持了较高的产量。”专家测产组成员、中国水稻所副所长钱前表示,过去我国一些高产杂交水稻品种,从播种到收割,需要160天甚至180天,而这次测产组合只花了125天左右。“生长期缩短最大的好处,就是减少了农药化肥等投入品的使用,节约了资源成本、提高了生产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