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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力:我的书式生活

2019-4-27 9:25:28 来源:山东商报

        “正因为爱书,所以愿意去探寻跟书有关的一切,凡是与之相关者,都能给我带来无限欢欣,这让我更加留恋这个世界的美好。”知名藏书家韦力曾如是说。第24个世界读书日,也是齐鲁书社第23辑《藏书家》的首发式,由齐鲁书社、山东大学文学院、尼山书院共同举办的“齐鲁书香四十年,《藏书家》成廿三辑”活动日前在尼山书院举行。特约嘉宾韦力以“读书、藏书”为题,讲述自己读书、藏书心得。记者 朱德蒙 实习生 钱胜美



  “贪”求每一本古籍的价值


  
  知名藏书家、文化学者韦力,是我国藏书界的一个传奇。


  作为中国民间收藏古籍善本最多的人,据悉,在他天津的别墅、北京的书库和书房中,共存有8000余部、70000余册古籍善本,其中,宋元及以前刊本、写本50余件、200余册,宋元递修和宋元明递修本近20部、300余册。藏书之外,韦力还寻觅与古籍相关的藏书楼、藏书家等传统文化踪迹,将自己的藏书心得和文化思考熔铸其中,创作多部经典著作,如《古书收藏》《书楼寻踪》《芷兰斋书跋初集》《古书之美》等,且荣获“中国好书”等大奖。


  他曾说:“我对书的挚爱,尤其是那毫无节制的展延,正是我乐观向上的最佳注脚。正因为爱书,所以愿意去探寻跟书有关的一切,凡是与之相关者,都能给我带来无限欢欣,这让我更加留恋这个世界的美好。”


  至于为什么“爱”,韦力则表示,没有什么理由,“爱就是爱了”。当然比起“为什么爱”,他更注重寻觅藏书背后的故事和文化历史根源,尤其是近些年。而这,要从他收藏的一批西夏文献谈起。


  “为什么先讲西夏文献,据说因为成吉思汗死在西夏人手里,所以元人灭西夏的时候灭得很狠,以至于关于西夏的各种文本几乎消失殆尽,后世基本没有流传,现在我们看到的也几乎都是一些伪造品。至少,我是一部真的也没见过。”韦力说道。因为伪造品的横行,让他本能地排斥市面上关于西夏的一切文本。


  作为古籍收藏家,为了最先最快最全面地接触古籍,韦力称,自己在多个拍卖行担任顾问,“正常情况下,拍卖行拍卖展品的预展时间只有两到三天,对于一件瓷器、一幅字画来说时间足够,但书不同,书的好是在书的里面的,没有一个人可以仅凭一眼,就能够透过一本书知道它的好坏。书,是需要你去仔细地翻阅的。然而预展时间如此短,让我们不可能仔细翻阅,于是,我就到国内各个拍卖行去做顾问。我把自己变成‘自己人’,就可以提前翻阅这些展品。”

  意外的是,某一次,当韦力在工作时,一位拍卖行的工作人员咨询他还有一批西夏文献是否需要看。“那时我的思维定式告诉我,这个就不看了。但工作人员很执着,说还是看两眼吧。”因为工作人员的一句话,韦力勉为其难地拿起这批西夏文献,令他惊讶的是,当看到这批文献时,他立即感受到了不同。“搞目录版本学,在某种程度上近似于实证科学,经验很重要,它虽然也有思辨性,但要弱得多。所以从这个角度讲,‘操千曲而后晓声,观千剑而后识器’是最可以成立的。”


  “人都有贪欲,我也一样。”韦力笑称,搞收藏的人,第一要义就是“贪”,“如果你是那种特别达观的人,那么我告诉你,别搞收藏,你肯定搞不成。像我就是个‘贪得无厌’的人,所以看到这批真品后,我立即就拿到了其中的五件。很多人问我,书的价值,究竟在哪里?我想这就是它的价值,不只是在于你的玩赏,更在于它在学术史上的重要性。早前,学术界一直认为,西夏文不过就是汉文的翻版,但是,现在经过这批西夏文献的考证,我们有了新的发现,它里面的部分经文是汉文经文里所没有的,西夏佛经并非全部来自中原,那么就说明了,当时的西夏和西藏也是有文化交融的,这是我们之前不知道的。”


  此外,同样是这批西夏文献,在上面还发现了关于十二生肖的图案和直译来的“哞”“唵”等汉字,这些发现都给予后世研究者一些新的启迪,“我们常说收藏,那么哪些东西是有收藏价值的,其实还需要你去了解学术史。用你已有的知识发现新的知识,用你所得到的东西重新印证学术价值,这才是古籍收藏的意义所在。”



  寻“觅”每一座有渊源的藏书楼


  
  除了收藏古籍,韦力还致力于寻觅那些或隐于城市,或隐于乡村的藏书楼。他把寻访藏书楼和藏书家的故事写成一篇篇文字,在《藏书家》发表。“大家讲我们的民族有多么悠久的历史,灿烂的文化,是如何的伟大,那是因为我们有了历代的典籍,知道了我们民族的历史,才如此说的。”韦力说道,“我想我们知道我们民族的历史,肯定不是依靠手机。手机没发明多少年,你刷微信,微信上的文献也是来自于古籍,说到底,我们对我们民族历史的了解,都是依靠文本的记载。那么,如果没有历代藏书家的保护,这些文本是不可能存在于今天的,更不可能传播下来。”


  “底本不存,毛之焉附?所以,我们是不是应当要怀念那些为我们民族典籍做出保护贡献的藏书家呢?我通过寻访他们的书楼,来表示我对这些藏书家的敬意。”韦力表示。


  清末扬州著名藏书家吴引孙测海楼,是晚清东南地区颇负盛名的藏书楼。时人将其与宁波范氏天一阁、虞山瞿氏铁琴铜剑楼、聊城杨氏海源阁并称“四大家”。


  查探吴引孙的藏书楼时,除了了解古人藏书,韦力还发现了一个十分特别的地方。“藏书楼二楼正厅中间有一个方框,两边围着一圈护栏,还有一根绳子从屋顶上方垂下来,顶端连着一个滑轮,它和藏书有什么关系?让我十分困惑。于是,我又到一楼仔细查看,最终发现原来方框内是一块活板,因为南方潮湿,书籍放在一楼很容易受潮,只能放在二楼,但南方的楼梯很窄,要把这些书弄上去又很累,所以主人就弄了这样一个方洞,从这地方把书运到二楼。这个小发现,让我觉得古人果真聪明,他能有很多办法来解决藏书疲累的问题。”


  “还有上海的书隐楼,也是我的一个小小发现。大家一直认为那是清朝大臣沈初故宅,但经过我一系列的考证,最终证明其实这地方也是《四库全书》总纂陆锡熊的藏书楼。”韦力表示,通过对这些藏书家和藏书楼的了解,让大家对中国的典籍,对中国的历史有所了解,反之亦然,“也是让大众知道这些先贤,不要忘记他们所做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