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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物件里的旧时光

2019-5-6 11:16:13 来源:山东商报

       济南市市中区春元里小区里,隐藏着另外一个世界,也许你曾经路过进入这个世界的入口,但你可能却因它的平淡无奇而匆匆离去。踏进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空旷的客厅,但打开那扇通向地下室的朱红大门,时间就倒流回到了百年前,三代人的岁月风尘拓印在了每一片碎布,每一条裂纹中。


  鲜少有人知道这个名叫“齐泉博物馆”的博物馆已经注册了4年,它凝聚的是馆长崔兆森和其他爱好者们的心血,每一件收藏都是馆长不可多得的宝物。“收藏历史,珍藏记忆。”这是崔兆森的收藏理念。文/图记者 孙倩

 

 
崔兆森收藏的老式照相机
 
 
 
崔兆森小时候家中的大门
 
 
 
崔兆森拿起一个带着锔子的瓷碗
 
 
 
“东瓶西镜”,寓意“平平静静,平安一生”



  家庭博物馆来自一个收藏时光的人


  一张八仙桌,两把一统碑椅子,中堂下的条几上东边一个钧窑瓷瓶,西边一面老旧镜子,这样质朴的家庭格局,曾是几代人心中的回忆,它寓意的是祖祖辈辈心中最大的期盼,“东瓶西镜”,生活平平静静。在齐泉博物馆的入口处不远,就是这样的格局。


  这间家庭博物馆是崔兆森承接父辈的心愿,将他们三代人百年的生活浓缩在了一间400平方米的地下室里。为了这间博物馆,72岁的崔兆森和他78岁的哥哥崔兆林付出了多年的心血。


  崔兆森很小的时候,曾在这张八仙桌下绕膝于父母身边,如今,父母不在了,崔兆森也逐渐满头白发,但这些褪色的家具却将芬芳岁月延留了下来。


  煤油灯、机械胶卷照相机、1992年的大哥大、磁带、烫壶,崔兆森收藏的东西跨越了半个世纪。“我收藏的东西都不贵重,但有时也能代表了岁月的变迁。”说着,戴着老花镜的崔兆森拿起了一个瓷碗,在那架能明显看出岁月痕迹的置物架上,还有与这个瓷碗“同龄”的餐具们。“这些碗都是摔碎了的,后来又用锔子锔了起来。”碗壁上的摔痕,每隔一厘米就清晰可见有连成串样的锔子,“那时候的经济条件不好,用什么都要节省些。”崔兆森轻轻地将碗放下。


  之所以留着它们,崔兆森说简单来说就是为了收藏历史,珍藏记忆。



  每一样收藏品都是时光的馈赠


  针线簸箩、袜板子、篦子,看着这些小时候用过的东西,崔兆森介绍着,在距离我们几十年以前,生活还与现在有“天壤之别”。崔兆森拿起了一个竹篮子样的东西说,“这叫干粮筐子,小时候家里没有那么多白面馒头,家家户户都是蒸些干粮。”崔兆森记得,为了防老鼠,只好把干粮筐子挂在房梁上或虚棚下,“但其实也为了防止孩子偷吃干粮。”崔兆森记得,那时家家户户的粮食供应都是有计划的,所以每次在外玩的孩子回家后将小手伸进筐子时,都能听到大人们的呵斥,“不要乱动干粮,马上吃饭了。”


  1979年,崔兆森有了孩子,生活同时也富裕了起来,他在商铺里买了铁盒的饼干,等着女儿从幼儿园回来,他觉得,“孩子和自己小时候的经历,这两两对比,能体现时代的进步。”


  再往前走去,能看到刻着“黄发呈祥”四个大字的寿匾稳稳的倚在博物馆的一面墙上,匾额下是一扇古旧双开老榆木门,门最中央横插一把未上锁的锁头,“小纬六路南街60”的门牌号还挂在它原本的位置上。崔兆森说,1956年,他们一家搬到了小纬六路南街,三十多年后,街道拆迁,在离开这条街道前,他还曾从地面的废墟上拾起了街牌和门牌,成为永远的旧居“念想”。


  说起油灯,在崔兆森的博物馆里,收藏着不同年代的油灯,有用豆油的瓷灯台,“买不起豆油的人家就放一些蓖麻油”,再放一根捻子,后来是燃煤油的洋油灯,再后来才是现在的电灯。这些灯具的“成长”,往往就已经经历了很多年。与灯具相仿的,还有手机、照相机、电视机的变迁,“只要能追溯到最原始的机器,我就尽可能的保留着。”崔兆森说。



  存留档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轨迹


  如今即便远在万里,沟通也只需动动手指,一条消息就可在几秒内传送到,但是在上个世纪,人们都是用笔写信以寄情长。崔兆森收藏了多年来朋友们寄来的信,且装订成册。这其中不乏是爱人或友人相赠,“还有一封是爷爷写给哥哥的信。”崔兆森说,这封信是爷爷劝诫哥哥要珍惜光阴,切不可将读书抛之脑后,“爷爷还借用了《读书歌》里的诗,读得书多胜大丘,不用耕种自然收,日里不怕人来借,夜里不怕贼来偷。”


  在齐泉博物馆,物件虽多,但文字的比重也不容忽视。“我母亲为我留下了很多东西。”崔兆森看着一厚摞课本回忆道,当年家里居住条件最困难的时候,一家十口人居住在57平方米的屋子里,“母亲收藏的不易,我更要完整的保留。”崔兆森拿起旁边的一个石板,那是启蒙时他每天塞在书包里的“本子”,“当时条件不好,我们就用滑石在石板上写字,充当练习簿。”


  1970年,崔兆森开始保留日记,到今日,已经有50个年头,日记本一共是119本,崔兆森将这称为是岁月流逝中的一个平民生活史。他将每一天做了什么都记录了下来,这样每一天都区别于任何一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轨迹,只是没被记录下来。”


  119本日记完整的占据了博物馆的一个橱柜,后来崔兆森将它们全部录入到了一个8G的储存卡里,这1500万字的日记却仅占据了储存卡2.5%的容量。他感慨,这就是时代的进步。



  家风的传承祖祖辈辈不能丢弃


  作为一名党员,崔兆森也曾得到很多的荣誉,艰苦奋斗的历程也都被转化为一本本躺在展柜里的证书,其中让他最引以为傲的是“优秀党员”称号,他说更在意的往往不是荣誉自身,“我留着它们,是对自我过往的见证,也是为了警示我的后一代,希望他们能不忘艰苦奋斗的精神。”崔兆森抚摸着那扇玻璃,凝望着父亲留下的衣衫。


  父亲用过的东西,母亲八十年前的嫁妆,崔兆森都完好的保留了下来,他从这些保留的物件中还能回忆起父母的恩情。但同样,崔兆森也将有关女儿的所有档案尽可能的保留了下来。


  在崔兆森的一个档案柜里,存有他本人上万件、32本纸质档案,这其中有他的履历表、老照片、还有自己出生那年的旧报纸。“我父亲的档案中有他的老照片、选民证,甚至还有他去世后他的生前好友寄来的悼词。”崔兆森翻着翻着看到了年迈的父亲住院那一年的档案,记录着父亲每天的精神状况、治疗药物、食量大小,“把他们留下来,也是希望我们的下一代能真正明白孝、传承孝。”崔兆森说。


  在齐泉博物馆里,能看到一个家庭的历史,也能看到一个城市的变迁。循着老物件,追忆往昔,静静的走在这样的风景里,你自己也会变成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