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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芳:安静生活,缓慢写诗

2019-6-22 10:54:51 来源:山东商报

       “我是一个行动迟缓的人,找块石头坐下就不想起身……我常沉思,也仰望,生活中闪现着神性的光芒和质地,就是我心中的诗句。更多的时候,我觉得我像一个修行的人,在尘世中,在烟火里,在噪杂的人群中,在日常的琐碎里进行缓慢的诗歌修行。”山东省作家协会签约作家、诗人李林芳,先后在《人民文学》《诗刊》《诗选刊》等国内文学期刊发表作品,作品多次被收入《中国年度诗歌》《中国诗歌精选》《当代爱情诗鉴赏辞典》等几十种选本,著有个人诗集《素花襁褓》《艾涧诗草》《青箬笠》等。今年,李林芳签约省作协成为第五批签约作家。日前,记者专访李林芳。记者 朱德蒙



  从“山庄”流出的文学创作梦



  李林芳的故乡位于沂蒙山区的边缘,她形容它“有一个十分贴切的名字”——山庄,因为大山阻隔,地处偏僻,颇有“三不管”地界遗风,“我就出生在其中一个叫李家山庄的村子,从小习惯着幻想山那边的样子。”


  在山的那边的那个未知世界,诱惑着一个懵懂孩子的文学想象。


  读小学时,受刚从师范学校毕业归来的老师的影响,在被叫做“教室”的草屋里,在寒假考试卷上,李林芳把《老师辛勤培育我成长》 的记叙文写成了一篇诗歌,那是她人生的第一首诗。而这次“萌芽”,让诗歌从此和她的生命相伴。


  当然,除了那位师范学校毕业的小学老师,父亲对李林芳的影响也十分深远。


  “童年的冬天里,父亲常领着我们剥花生,边剥花生边讲故事至深夜。有着超强记忆力的父亲,可以在一个冬天把一整本的《三国演义》讲完。此外,还有《封神演义》《聊斋志异》等。以至于现在,当我再读这些书,都能读出老家方言的味道。”李林芳回忆,小学三年级时,父亲又特意订了《中国少年报》《红蕾》等期刊,“来自山外的信息和充满魅力的文字,启迪了一个山庄女孩对于山外世界的全部幻想和最初的文学梦。”


  1989年,师范毕业后的李林芳如愿回到山庄做了一名山村女教师,“写诗、教书、文学社的活动,占据了我全部的生活,我也开始在《山东文学》《时代文学》《诗歌报》发表诗歌作品。一直很庆幸,我赶上了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风起云涌的诗歌大繁荣的尾巴。”

  然而同时,李林芳也发现,梦幻和故乡并不能抒发自己的全部。“从讲台上望出去,还是小时候的山栅栏,我已经知道山那边是丘陵和山野,再过去就是大海,南风起的时候,我甚至都能闻到大海潮湿的味道,但感觉却是如此遥远。慢慢的,焦虑、困惑,深深地影响到我,不是因为山栅栏的阻挡,而是因为诗歌,你要一首什么样的诗?你要到何处去?”



  用文字构建一个文学故乡



  村小学执教4年后,李林芳离开山庄去往潍坊,先后在《信息导报》《工商经济报》做编辑、记者。1994年秋天,李林芳再次回到五莲,在五莲县文联主办的《山城报》任编辑。1995年12月,正式调入五莲县文学艺术创作室。1997年3月,五莲县文联重新组建,又调入文联。年底,27岁的李林芳任五莲县政协常委、日照市政协委员。2002年,任五莲县作协主席。


  2003年10月,李林芳第二本诗集《素花襁褓》面世;2005年,入山东大学作家研究生班学习。“我曾以为,我这一生都离不开山庄了,但我还是离开了,就像后来的2009年离开五莲一样,生命中的远离和回来其实都是必然的。只是,在那一刻的审视中,我突然清晰地看到,我已没有自己的村庄了。”


  莫言在诺贝尔文学奖获奖感言中说到他第一次见到“高密东北乡”这个字眼时的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四处游荡的农民有了一片自己的土地,我这个文学的流浪儿终于有了一片安身立命的场所”。


  离开现实中的山庄,李林芳开始在文字中重置并建构一个叫“艾涧”的村庄,她坦言,每个女人都想有个家,有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地,“而艾涧,就是我的庄园,我的诗歌王国。我开始用《艾涧诗草》一整本诗集构画我的艾涧,用组诗《纸上艾涧》试图找回我丢失的村庄,2012年2月,《诗刊》下半月刊双子星座推出《纸上艾涧》组诗选九,10月,《纸上艾涧》组诗获得中国红高粱诗歌奖,这是对艾涧的认可和确认,但我知道,艾涧还没完工,我还要继续建造她。”



  家庭生活和写作同等重要



  “我不是一个很纯粹的诗人,当家庭需要的时候,我会放下我的写作。曾经有好几年,我一直没写东西。我的第一本诗集是1993年出的,第二本是2002年。当时有朋友看了之后对我说:你怎么有四年的时间什么都没写?(因为每首作品后面都记有年月)这连我自己都没注意到。1998年到2001年这四年,结婚、生女、母亲生病,根本没有心情去写东西。当一个人直面亲人生老病死的时候,会觉得除了生命本身,一切都是次要的。”李林芳说道。


  直到如今,当自己写下一行或几行诗句,然后卡住的时候,李林芳依然会问自己“为什么”,“我想要的是一首什么样的诗歌?有时候,我会从这首未完成的诗中抽离,就像我会时刻从生活的截面中抽身而出一样,像小时候,我对着山栅栏幻想的那样,像一个局外人,打量着我置身其中的这个世界和我的诗。我是一个行动迟缓的人,找块石头坐下就不想起身……我沉思,也仰望,生活中闪现着神性的光芒和质地,这就是我心中的诗句。更多的时候,我觉得我像一个修行的人,在尘世中,在烟火里,在噪杂的人群中,在日常的琐碎里进行缓慢的诗歌修行。”



  作家简介:


  李林芳,女,1970年7月生,青岛市文学创作研究院《青岛文学》编辑、一级作家,省作协第四批、第五批签约作家。自1988年开始发表作品迄今已发表150余万字,出版诗集3部。作品见于《人民文学》《诗刊》《星星》《诗选刊》《飞天》《山东文学》等,并入选多种年度诗歌选本。曾获第二届中国红高粱诗歌奖;诗刊社优秀诗集奖;多次入围华文青年诗人奖。